他忽然想起昨晚在車上，靠在林修肩膀上，迷迷糊糊地說了一句話。
“夢是假的，家是真的。”
他以為那是大哥說的。
但現在想起來，大哥說的是前半句，後半句是他自己在心裡接上的。
他放下勺子，抬頭看著滿桌的人，忽然沒頭沒尾地笑了一下。
林辭問他笑什麼。
他說沒什麼，就是覺得頭有點疼，但是心裡很舒服。
林辭說那是宿醉的後勁。
林鬱說那是多巴胺的回補效應。
林妄剝了一顆栗子放在他碗邊。
林修說:“吃飯。”
接下來的幾天，林予安的電話幾乎被打爆了。
京城大學和清華大學的招生辦幾乎是同時打來的，時間點精準得像是事先商量過。
兩邊都開出了極其優厚的條件，專業任選、獎學金全包、本碩博連讀、獨立宿舍。
緊接著，南方几所頂尖大學也紛紛拋來橄欖枝。
有一所甚至承諾提供全額獎學金加一套博士公寓。
還有一位副校長親自飛到京城登門拜訪，在客廳裡坐了整整一下午，和林建國聊了好幾個小時。
林予安禮貌地接待了每一位來訪的招生老師，認真聽完每一個條件，然後一一回復：“謝謝您的厚愛，我會認真考慮。”
考慮的時間並不長。
一天晚飯後，林修把他叫到了書房。
他將一份檔案遞給他，是京城大學數學系的招生簡章。
上面用紅筆圈了幾個名字：數論方向、圖論方向、應用數學方向。
字跡是林修的。
“你的興趣在純數學，京城大學數學系是全國最好的，但選擇權在你，不管你選哪裡，家裡都支援。”
林予安低頭看著那份被大哥用紅筆仔細圈過的招生簡章，然後抬頭看著林修，語氣很平靜而認真。
“大哥，我想去京城大學，不在乎它是全國頂尖的，是因為離家近。”
林修靠在椅背上，微微點了一下頭，嘴角有一個極淡極淡的、轉瞬即逝的弧度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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