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狐的笑容凝固了。
但他不敢違抗妄哥的命令，只能硬著頭皮站起來，擺好剛才教林予安的防禦姿勢，側身、屈膝、手臂微抬。
林妄站在他對面，動作沒有任何預兆，刀鋒以極其刁鑽的角度從赤狐手臂下方穿過去，“刺”中了他的腰側。
道具刀碰到身體自動縮了回去，但赤狐低頭看著自己腰側被刀尖戳出的褶皺，額頭上開始冒汗。
林妄拔出刀，又是連續的快速突刺，肩膀、大腿、胸口。
赤狐手忙腳亂地格擋，每次都是慢了半拍，每次都是刀刃先碰到身體他才反應過來。
林予安站在旁邊，看著赤狐被西哥用一把縮回刀片的道具刀捅得上躥下跳，從卡座滾到吧檯又滾到檯球桌。
煤球被嚇得從吧檯上跳下來，翹著尾巴躲進了紅姐的圍裙底下。
阿九在旁邊默默捂住了臉，不忍心再看。
林妄停下來，把道具刀放下，說了一句話，語氣簡潔、冷靜、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，卻一針見血：“你教的，防不住。”
林予安在旁邊抿著嘴忍了好一陣，終於沒忍住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他看著赤狐一臉“我教得明明很認真，怎麼自己一個都沒防住”的絕望表情。
又看著西哥面無表情地舉著那把道具刀，覺得這一幕比任何喜劇片都更好笑。
林妄沒有笑，但眼裡有一層極淡極淡的柔和。
他把道具刀重新拿起來，示意赤狐和阿九把茶几和沙發挪到牆邊，騰出一片空地。
然後他走到林予安面前，讓他站好。
他握住林予安的手腕，幫他把格擋的姿勢調整了一下，往下壓了幾分，說這才是能防住的角度。
又握住他的肩膀，幫他把側身的角度轉了幾度，告訴他把受擊面減到最小。
不是躲得越遠越好，是讓你的要害不在他的攻擊線上。
然後他退後一步，拿著道具刀，開始放慢速度，一步一步地教。
“赤狐剛才說的不全對。後退不是錯，如果對方是連續突刺，後退可以拉開距離。”
他一邊說一邊演示:“但後退不是逃跑。是重新調整你的節奏，側身的同時後退一步，斜著退。”
他放慢了斜退的動作，讓林予安看清他腳下每一步的移動軌跡。
“這樣他會猶豫，因為你在位移。他一猶豫，你就有機會，看清楚了嗎？”
“清楚了。”
林予安看著西哥認真的側臉，忽然意識到一件事。
西哥糾正的不只是赤狐的問題，也是所有在實戰中可能會讓他受傷的問題。
所以他看不得任何不正確的動作，看不得任何“差不多就行”的妥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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