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腹擦過她後頸的時候停了一瞬,像是故意留了那麼一下。
然後他把她的頭髮慢慢挽起來,指尖繞著她的髮絲一層一層收攏,不緊不慢。
阿鈴從鏡子裡看著他,他低著頭,眉眼的輪廓被晨光描得清清楚楚,手指在她的髮間靈活而溫柔地穿行著,像在完成一件很熟悉的事情。
她忍不住問:“你什麼時候學的?”他偏過頭,像是在回憶:“以前唱戲的時候,經常弄。”
他把最後一縷髮尾收進去,又調整了一下鬢角的位置,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成品,然後退後半步:“好了。”
阿鈴對著鏡子側了側頭——頭髮被挽成一個很鬆的髮髻,幾縷碎髮垂在耳側,髻邊別了一枚簡單的素簪,溫柔又妥帖。
她看了很久,然後從鏡子裡看他:“你還會什麼?”解雨臣站在她身後,雙手從後面輕輕搭在她的肩上,低頭在她發頂落了一個很輕的吻:“還會很多。你慢慢試。”
阿鈴從鏡子裡看著兩個人,忽然笑了一下:“那這張也算照片。”
解雨臣微微一頓,從鏡子裡和她對視:“算。”她伸出手,勾住了他搭在自己肩上的小指。
門口傳來胖子的聲音:“好了沒——出發了——再不走西湖該堵車了——”
解雨臣鬆開手,退後半步,神色恢復如常,轉身往外走。走到門口時頭也沒回地說了句:“很好看。”阿鈴坐在原地,伸手碰了碰髮髻,然後站起來跟了出去。
到了門口,阿鈴的腳步停了一下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,又抬頭看了一眼外面的院子——胖子正蹲在石桌邊擺弄相機,吳邪站在廊下喝茶,黑瞎子靠在柱子上翻手機,張起靈坐在桂花樹旁邊的石凳上,安安靜靜的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,邁過門檻走了出去。
胖子第一個抬起頭,手裡的相機差點沒拿穩。
他張了張嘴,然後緩緩站起來,圍著她轉了一圈,表情從驚訝變成了震驚,又從震驚變成了某種極其複雜的滿意:“……我說,這件衣服是不是做得太好了?不對,是穿得是不是太好了?”
他轉頭看向吳邪,“天真你說句話。”
吳邪端著茶杯站在原地,看了阿鈴幾秒,笑了一下,很輕很自然的笑:“很好看,比想象中還好。”
阿鈴彎了彎眼睛:“謝謝。”
黑瞎子靠在柱子上,手機己經放下,他沒什麼大動作,只是偏了偏頭看了阿鈴一眼,然後慢悠悠點了下頭:“嗯,不錯。”
胖子看他:“你就倆字?”黑瞎子重新低頭翻手機:“表達精簡而己。”
張起靈一首坐在桂花樹旁邊的石凳上沒有動。他安靜地看了阿鈴一會兒。
阿鈴注意到了,轉頭看向他:“小哥?”張起靈沒有多說什麼,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,像是表示“看到了”。但那個點頭很輕很穩,比平時多停了一瞬。阿鈴笑了,衝他彎了彎眼睛。
解雨臣站在她身後,沒有說話,目光從院子裡的每一個人身上慢慢掃過一遍,然後落回她身上。
他沒有說什麼,只是垂在身側的手動了一下,小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蹭,像是一個不準備讓任何人發現的證明。
阿鈴沒有回頭,但她的手指勾住了他的,扣了一下又鬆開,快得像什麼都沒發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