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宮裡那麼多人,可真出了事,真的會有人第一時間想起伊萊恩嗎?
她不知道,所以她來了。等她終於繞過混亂的前殿,憑著白天記下來的路跑到舊花園時,整個人己經喘得快說不出話。可她剛抬頭,就看見了藤架下的少年。
伊萊恩站在那裡。
深色長袍被夜風吹得輕輕晃動,黑髮散在肩側,臉色蒼白得幾乎不像活人。可最讓黎苒怔住的,是他背後的翅翼。
白天她見到的那雙翅翼是深藍色的,像夜色被月光照過,冷淡又漂亮。可現在,那雙翅翼的邊緣己經變成了墨黑色,黑色紋路像藤蔓一樣順著翅骨往裡爬,幾乎要把原本的深藍完全吞沒。
他站在火光和月光交界處,漂亮得像神話裡即將墮落的神。也危險得讓人不敢靠近。黎苒卻顧不上害怕。
她喘著氣,扶著藤蔓拱門,第一句話問的是:“你沒事吧?”伊萊恩看著她,像是沒有聽懂。
他剛才想了很多很多,想讓王宮再亂一點,想讓阿洛斯的成年禮徹底毀掉,想讓所有人都看見那場虛偽盛典下面腐爛的東西。
可他唯獨沒有想過,黎苒會來,她不該在這裡。
她應該待在東街的糖果鋪裡,隔著半座王城看一場和她無關的火。她這麼弱,翅翼淡得像一層快要消失的紗,魔力大概連一盞燈都點不穩。她憑什麼跑到這裡來?
伊萊恩眼底的笑意慢慢消失。
“誰讓你來的?”他的聲音比剛才冷了很多。
黎苒聽見這句話,終於緩過一點氣。她首起身,第一眼卻不是去看遠處冒煙的王宮,而是落在了他背後的翅翼上。
白天她見到的那雙翅翼是深藍色的,冷淡又漂亮,像夜色被月光照過。可現在,那些深藍正在被墨黑一點點吞掉。黑色紋路順著翅骨往裡爬,像活著的藤蔓,安靜,卻讓人心裡發冷。
黎苒臉上的表情變了變:“你的翅膀怎麼了?”
伊萊恩的神色驟然冷了下來。
“別看。”
黎苒幾乎是立刻移開了視線。
她看向他的臉,看向他蒼白得沒有血色的唇,看向他垂在身側微微發緊的手指,就是不再盯著他的翅翼。
“好,我不看。”她頓了頓,又忍不住問:“可是它看起來很不舒服,疼嗎?”
伊萊恩沒有回答,遠處王宮的火光映在他眼底,像把他瞳孔裡的暗色也一起點燃了。他盯著黎苒,聲音很輕,卻冷得近乎危險,“白天第一次見面,晚上就敢跑到這裡來。”
“你跟蹤我?”黎苒立刻搖頭,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知道我在這裡?”
“我猜的。”
伊萊恩盯著她。
黎苒被他看得後背發涼,卻還是努力把話圓下去,“我白天來的時候,你就在這裡。王宮那邊冒煙了,我就想,前面那麼亂,你應該不會去湊熱鬧吧。”
伊萊恩低低笑了一聲,眼底卻沒有笑意,“所以你就猜我在這裡?”
“嗯。”黎苒點頭,語氣十分真誠,“而且我猜對了。”這句話聽起來甚至還有點驕傲。伊萊恩看著她,覺得荒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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