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黎苒沒有。
伊萊恩的聲音更冷了些,“你白天第一次見我,晚上就敢跑來找我。黎苒,你覺得我會信你只是猜的?”
黎苒心想,你不信也沒辦法,畢竟她總不能說自己是靠任務物件定位來的。她慢吞吞地說:“那不然呢?我也不會預言魔法。”
伊萊恩往前走了一步。黎苒下意識後退,他的目光頓時沉了下來,“你怕我。”
“有一點。”黎苒很誠實,誠實完又覺得這話容易送命,於是趕緊補充,“但我還沒跑。”伊萊恩唇角輕輕扯了一下。
下一瞬,他的身影忽然消失在原地。
黎苒只覺得眼前一暗,後背便重重撞上了身後的藤蔓石柱。冰涼的手指掐住她的脖頸,力道不算立刻要她命,卻足夠讓她呼吸一滯。
她睜大了眼睛,伊萊恩近在咫尺。
他身上的氣息很冷,夾著月光花的淡香,也夾著一點從王宮火場吹來的煙味。墨黑色的翅翼在他身後展開,把月光遮得嚴嚴實實,像一張即將合攏的網。
“說實話。”他低聲道,“誰讓你來的?”
黎苒抓住他的手腕。他的皮膚冷得像雪,力氣卻大得嚇人。她試著掰了一下,沒掰動,反而因為缺氧眼眶泛起了一點水汽。
完了。她剛重活沒幾天,不會就這麼死在任務物件手裡吧?
黎苒艱難地抬起眼,看著伊萊恩,聲音因為被掐住脖子而有點發啞,卻還是努力說得清楚。
“因為……我心悅你。”伊萊恩的手指驟然一僵。舊花園裡的風像是在這一刻停住了。遠處王宮還在燃燒,尖叫聲和護衛奔跑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,可舊花園裡這一瞬間卻安靜得詭異。
伊萊恩看著她,眼底翻湧的黑色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按住了。
“你說什麼?”
黎苒趁著他指尖鬆了一點,趕緊吸了口氣。空氣重新灌進肺裡的時候,她差點感動得想哭。她抓著他的手腕,眼尾被憋出一點紅,聲音也有些啞,卻還是努力把話說得很認真,“我說,我心悅你。”
伊萊恩的神色更冷了,他當然不信。一個白天才第一次闖進舊花園的小精靈,晚上又冒著王宮火光跑過來,開口便說心悅他。這話荒唐得像是王宮裡那些故意寫來嘲諷他的童話戲本,連最愚蠢的花靈都不會相信。
可偏偏她看著他的眼睛很亮。不是憐憫,也不是恐懼,更不像謊言被戳穿時的慌亂。她明明被他掐得眼尾泛紅,呼吸都還不穩,卻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藤蔓似的,十分認真地把這句離譜的話重複了一遍。
伊萊恩低聲笑了起來。“心悅我?”
他的手指還扣在她脖頸上,力道卻沒有繼續收緊。墨黑色的翅翼在他身後緩慢舒展,像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夜色。
黎苒被他的影子罩住,後背貼著冰涼的石柱,第一次無比清楚地意識到,反派就是反派,長得再好看,發瘋的時候也是真的能要命。她心裡怕得要死,面上還要裝得真誠。
“嗯。”
伊萊恩俯身靠近她,漂亮的臉近得幾乎要貼上她的鼻尖。他的眼睛很深,火光映進去時,像是黑色湖面上燒起了一點冷焰。
“你知道我是誰嗎?”
黎苒想了想,小心翼翼地說:“現在大概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還敢說心悅我?”
“敢啊。”黎苒回答得很快,生怕慢一點就顯得自己心虛,“喜歡一個人這種事情,又不是先查身份再決定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