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苒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伊萊恩。”她聲音很輕，“我突然想吃玫瑰味的糖了。”
伊萊恩的手指猛地收緊。
他沒有動，他當然知道她不是單純想吃糖。
這些年裡，黎苒很少用這樣的語氣和他說話。她總是鮮活的，明亮的，會在他生氣時裝乖，會在他議事後偷偷摸他的翅膀，會在舊花園裡抱著糖罐子說自己只是嘗一顆，結果嘗掉半罐。
可現在，她靠在他懷裡，輕得像一片快要落下來的花瓣。
伊萊恩低聲說：“我去給你拿。”
黎苒卻抓住他的衣袖。
“不用。”她輕輕搖頭，“你抱抱我就好。”
伊萊恩把她抱進懷裡。
他的薄翼幾乎是本能地攏下來，像很多年前那樣擋住夜風，也像這樣就能把她從時間手裡藏起來。
“不要睡。”他的聲音終於有些不穩，“苒苒，不要睡。”
黎苒靠在他胸口，聽見他的心跳。
還是很快，和很多年前舊花園裡那個不肯承認自己心動的二王子一樣。
她有點想笑，可己經沒有多少力氣了。“伊萊恩。”她輕聲說，“這次我可能要先走了。”
伊萊恩抱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緊。
“我不許。”
黎苒閉了閉眼，唇邊仍舊帶著一點很淡的笑。
“那你記得……來找我。”
伊萊恩低頭看她，眼眶一點點紅了。
“我會。”
黎苒聽見這句話，像是終於放心了，她的手從他衣袖上慢慢滑落，掌心那枚陪了她許多年的月光玫瑰紋，也在這一刻輕輕亮了一下，隨後像融進夜色裡的糖霜，慢慢散開。
舊花園的月光玫瑰忽然無聲落了一地。
伊萊恩抱著她，很久很久都沒有動，風從藤架間吹過，帶來淡淡的玫瑰糖香，他低下頭，吻了吻她己經冰涼的額頭。“苒苒。”他聲音很輕，“等等我。”
那一夜，舊花園裡的月光燈全部熄滅。
第二天，王城裡的精靈發現，他們的王與王后一起消失在了舊花園深處。藤架下只剩下兩顆沒有剝開的玫瑰糖，和滿地盛放到極致後落下的月光玫瑰。
有人說，王后先去了，他們的王捨不得她一個人走，所以也跟著去了。很多很多年後，王城仍舊流傳著他們的故事。
-第一個世界結束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