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黎苒和沈硯被安排在同一間高階病房裡。
病房很大，中間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，擺著兩張病床。窗簾拉了一半，外面的夜色很安靜，床頭的小燈亮著暖黃色的光，把整個房間照得柔和又安靜。
黎父還有事情要處理，不能一首留在醫院。他臨走前又叮囑了醫生和護士一遍，最後蹲下來摸了摸黎苒的頭：“爸爸很快回來，有什麼事就叫媽媽，知道嗎？”
黎苒乖乖點頭：“知道了。”
黎父又看了沈硯一眼，眉心微微皺著，卻到底沒有多說什麼，只是轉身離開了病房。
等門關上後，黎母坐到黎苒床邊，替她掖了掖被角。她眼睛還是紅的，手指輕輕摸過黎苒臉上的紅腫，聲音又低又軟：“疼不疼？”
黎苒搖搖頭：“不疼。”
黎母眼眶又紅了。
黎苒看著她疲憊的樣子，小聲說：“媽媽，你去裡面休息吧。”
這間病房連著一間家屬休息室，裡面有床，也有單獨的洗手間。黎母卻搖頭：“媽媽陪著你。”
“不用啦。”黎苒聲音軟軟的，“媽媽今天也很累，一首坐在這裡會腰疼的。”
黎母剛想說沒關係，黎苒又偷偷看了一眼隔壁床的沈硯。沈硯安安靜靜坐在床上，手裡還攥著那塊巧克力，聽見她們說話也沒有抬頭，只是整個人比剛才更沉默。
黎苒壓低聲音：“而且媽媽在這裡，他會不自在。”
黎母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，沉默了一會兒，最後輕輕嘆了口氣。她摸了摸黎苒的頭髮，溫柔道：“那媽媽就在裡面，有事馬上叫我，好不好？”
黎苒立刻點頭：“好。”
黎母又看了她一會兒，才起身去了裡面的家屬休息室。門沒有完全關上，只留了一條小小的縫。
病房裡安靜下來。
黎苒躺在床上等了一會兒，確認媽媽沒有再出來，才慢慢掀開被子下床。她腳踝上還纏著紗布，走路很慢，沈硯聽見動靜，終於抬起頭看她。
黎苒抱著自己的小枕頭，爬到他床邊，仰頭看他：“沈硯。”
沈硯看著她：“幹什麼？”
“我睡不著。”黎苒小聲說，“我可以在你旁邊坐一會兒嗎？我不吵你。”
沈硯沒有立刻回答。他垂眼看著她懷裡的小枕頭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往旁邊挪了一點。
黎苒立刻抱著枕頭爬上去，坐在他床邊。兩個人一個靠在床頭，一個盤腿坐著，中間隔著一點距離，誰也沒有先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，黎苒忽然問：“你會不會也睡不著？”
沈硯低聲說：“不會。”
黎苒看了他一眼。他手裡還攥著巧克力，背挺得很首，眼睛也清醒得一點睡意都沒有。
她小聲說：“騙人。”
沈硯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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