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終於看向她。
過了很久，他才輕聲說：“我沒有。”
黎苒一頓：“沒有什麼？”
沈硯垂下眼，看著掌心裡的巧克力，聲音很輕：“沒有爸爸媽媽，也沒有人講故事。”
病房裡忽然安靜下來。
黎苒看著他。明明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哭，也沒有委屈，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，可她心裡還是像被什麼輕輕刺了一下。
她慢慢挪近一點，把自己的小枕頭放在兩人中間，聲音放得更軟：“那我以後給你講。”
沈硯抬眼。
黎苒認真看著他：“今天講，明天也講。你睡不著的時候，我都可以講給你聽。”
沈硯沒有回答，只是安靜地看著她。那雙眼睛還是黑沉沉的，卻不像一開始那樣冷了。
黎苒想了想，開始用很輕的聲音講故事。
她講的是一個很簡單的小王子故事。小王子一個人住在很遠很遠的星球上，那裡有一朵很漂亮的小花，還有每天都可以看見的夕陽。
她講得不算特別好，中間還因為睏意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。沈硯一首沒有說話，只是安靜地聽著。
黎苒講到小王子離開星球時，聲音越來越輕，腦袋也一點一點往下低。
沈硯看著她快要睡著的樣子，沉默了很久，最後伸手把旁邊的小毯子拉過來，動作很笨地蓋在她身上。
黎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，小聲說：“沈硯。”
沈硯動作停住。
黎苒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，卻還是很認真地說：“你以後還有我。”
沈硯沒有回答。
他只是低頭看著她。
病房裡的燈光很柔和，落在她還帶著傷的小臉上。她眼睛己經閉上了，呼吸也一點點變得平穩，卻還下意識抓著身上的小毯子，像是怕他不相信一樣。
沈硯看了她很久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嘴角很輕很輕地彎了一下。
那一點弧度很淺，淺得幾乎看不出來，卻讓他整個人都不像之前那麼冷了。
黎苒己經睡著了。
沈硯坐在旁邊，安靜地看了她一會兒，才又伸手替她把滑下去的被角往上拉了拉。
動作很輕，也很認真。
像是在做一件從來沒有做過、卻又很重要的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