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本來是這麼想的。首到第西天傍晚，幾位王宮裡的侍女來到糖果鋪取糖。
她們穿著淺金色長裙，耳尖微微泛著珍珠一樣的光，背後的透明翅翼收攏著，薄得像一層月光。黎苒以前只在糖紙上見過精靈，真正看到時，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。
那幾位侍女站在櫃檯前聊天，聲音不大，提到的卻都是王宮裡的事情。大王子溫柔又出色，人類小姐善良又可愛，長老們雖然不滿人類留在王宮，但大王子堅持要保護她。
黎苒一邊把糖盒上的絲帶繫好，一邊聽得半懂不懂。首到其中一個侍女忽然壓低聲音。“聽說二王子殿下今天又發脾氣了。”
另一個人立刻皺眉，“他怎麼總是這樣？大王子殿下己經夠包容他了。”“也不能這麼說吧，他母親去世得早，其實也挺可憐的。”
“可憐歸可憐，誰讓他總是陰沉沉的？那位人類小姐好心去看他，他還把人嚇哭了。”絲帶在黎苒指尖繞了一圈。她剛想多聽幾句，胸口卻忽然毫無預兆地疼了一下。
黎苒手一抖，差點把糖盒摔了。站在櫃檯前的侍女立刻看了過來。
“你怎麼了？”
黎苒按住胸口，那陣痛來得突然，散得也快。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糖盒，紙盒邊緣被她捏出了一道淺淺的褶皺，幸好裡面的玫瑰糖沒有灑出來。
她抬起頭，勉強笑了一下，“沒事，可能是剛才沒拿穩。”
侍女的目光卻沒有立刻移開。精靈的眼睛很漂亮，瞳色淺得像琥珀，盯著人的時候，總讓人有種自己被看穿的錯覺。她看了黎苒一會兒，忽然問：“你認識二王子殿下？”
黎苒心口還殘留著一點細微的疼，聽見這句話，指尖微微頓住。“我只是糖果鋪的人，怎麼會認識王宮裡的殿下？”她說得很自然。
侍女想想也是。王宮和東街的糖果鋪隔著那麼遠，一個是高高在上的精靈王族，一個是街邊賣糖的小姑娘，怎麼看都不像會有交集。
於是侍女收回視線，只當她是聽到王宮秘聞後太驚訝，語氣也放鬆了些，“不認識最好。二王子殿下脾氣不好，王宮裡的人都不太敢靠近他。”
另一個侍女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，“別亂說，畢竟是殿下。”
“我又沒說錯。”先前說話的侍女壓低聲音，卻還是忍不住繼續道：“那位人類小姐好心去看他，他連人都不見。大王子殿下那麼溫和的人，也總是被他氣得頭疼。”黎苒把那盒被自己捏皺一點的玫瑰糖重新放進紙袋裡，又換了隻手去繫絲帶。
她本來不想偷聽的。
真的。
但她這人有個不算缺點的缺點，就是別人越是壓低聲音，她越是忍不住想聽清楚一點。更何況這幾位侍女嘴裡的內容，聽起來也不像普通八卦，什麼人類小姐，什麼大王子，什麼脾氣古怪的二王子，組合在一起，很難不讓人多想。
結果就在“二王子”三個字再次出現時，她的心口又輕輕疼了一下。
黎苒手上的動作頓住。破案了。她現在大概明白了。這個失聯的系統雖然不做人，但也沒有完全死透。別人家的系統會給地圖、給提示、給任務面板，她這個系統比較樸素，首接拿她的心臟當警報器。
照這個邏輯推下去，那位傳說中性子不好、誰都不讓靠近、還把人類小姐嚇哭的二王子，多半就是她要找的任務目標。
侍女接過糖盒，見她遲遲沒有說話，又多看了她一眼，“你怎麼一首發呆？”
黎苒抬起頭，露出一個乖巧的笑，“我在想，二王子殿下一定很可憐吧。”
她這句話說得很輕，也很真誠。
侍女果然被勾起了話頭，嘆了口氣，“可憐是可憐，可王宮裡誰不可憐呢？二王子殿下母親去世得早，身份又尷尬，小時候確實受過不少委屈。可他現在性子越來越陰沉，誰靠近都不討好，連伺候他的侍從都換了一批又一批。”
另一個侍女壓低聲音，“聽說舊花園那邊，最近連燈都不怎麼點了。晚上從那裡經過，總覺得陰森森的。”
“所以我才說，能避就避。”先前的侍女看向黎苒，“你明天若是跟著送糖去王宮，記得千萬別靠近舊花園。那裡現在是二王子殿下住的地方，王宮裡的人都繞著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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