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過了多久，神殿深處重新安靜下來。
窗外的雲層已經散開些許，淡金色聖光重新落進殿內，只是比起從前那種冰冷端正的明亮，此刻卻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曖昧。地面上的黑霧慢慢退去，銀白色聖光也一點點恢復平穩，原本纏在黎苒腕間的黑色痕跡已經徹底消失。
貝利爾垂眼看著懷裡的人，指腹輕輕蹭過她的手腕。
那道色慾詛咒已經被吞噬乾淨。
可黎苒還沒完全緩過來。她靠在他懷裡，呼吸比平時輕，眼尾還殘著一點紅，聖袍被重新攏好，銀髮散在肩側，看起來比任何時候都少了幾分高高在上的清冷。
貝利爾看了很久，唇角慢慢彎起。
黎苒像是察覺到他的目光，睫毛輕輕顫了一下，終於睜開眼。
四目相對的一瞬，她先是怔了怔，隨即剛恢復一點的理智徹底回籠。
她臉色幾乎是瞬間變了。
貝利爾低笑：“醒了？”
黎苒想坐起來，可身體還軟得厲害，剛一動就被他重新按回懷裡。她咬了咬牙，聲音還有些啞：“放開我。”
貝利爾非但沒放，反而慢悠悠地低下頭，唇幾乎貼著她耳邊：“剛才你抓著我不放的時候，好像不是這麼說的。”
黎苒耳尖一下子紅了。
她想推開他，可身體還沒完全緩過來，手剛抵上他的胸口，就被貝利爾順勢握住了指尖。
“貝利爾。”她聲音還有些啞，卻努力讓自己聽起來冷靜，“剛才只是詛咒。”
貝利爾垂眼看她，唇邊那點笑意淡了些：“只是詛咒？”
黎苒避開他的視線，指尖微微收緊：“我是天使，你是惡魔。我們本來就不該有任何關係。”
殿內安靜了一瞬。
窗外的聖光重新落進來，照在她散亂的銀髮上，也照在貝利爾還未完全褪去的黑霧上。一明一暗，像是硬生生把他們隔成了兩個世界。
黎苒閉了閉眼，聲音低了些：“就當今天的事沒有發生過吧。”
貝利爾看著她，忽然低低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很輕，卻沒有半點溫度。
“沒有發生過？”
黎苒咬了咬唇，沒有回答。
貝利爾抬手，指腹輕輕擦過她腕間已經消失的黑痕，聲音慢條斯理，卻帶著惡魔天生的惡劣：“苒苒，你知道這種詛咒是什麼嗎？”
黎苒睫毛輕輕一顫。
“色慾詛咒只會放大你本來就有的慾望。”貝利爾低頭看著她，一字一句道，“如果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，它不會讓你變成剛才那樣。”
黎苒臉色微微一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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