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成怔怔望著她，眼裡的淚終於決堤。
“好……”
秀兒輕輕笑了笑，眼裡滿是不捨。
“等很多很多年以後，等你白了頭，老得走不動了，再來見我。到那個時候，我一定還能一眼認出你。”
話音落下，她的身體漸漸變得透明，細碎的銀色光點自衣袖、髮梢和指尖緩緩飄散，在夜色中輕輕浮起。
趙成身體猛地一僵，幾乎是本能地將她抱得更緊，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秀兒……別走……”
秀兒只是輕輕撫過他的臉，替他擦去眼角的淚，隨後整個人化作漫天光點，隨著夜風緩緩升起。
趙成伸出手，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光點從指縫間一點點流逝，最終徹底消散。
他依舊保持著擁抱的姿勢，久久沒有動。首到懷裡最後一點溫度也散去，他才慢慢放下雙手。
掉落在地上的匕首靜靜躺在一旁，籠罩整座祭臺的黑霧也隨之散去。壓在幽都上空許久的陰冷與怨氣，終於開始緩緩消散。
……
另一邊。
聞硯舟、林晚棠和江娣一路追上運屍的木板車。
負責運屍的兩名漢子剛想阻攔，聞硯舟己經掏出來之前換過的那把匕首。
寒光閃過。
兩人甚至來不及反應，便先後倒在了地上。
江娣望著這一幕，臉色微微發白。
聞硯舟只是平靜收起匕首。“我們沒有時間了。活著，比什麼都重要。”說完，他走到木板車前，小心抱起秀兒的屍體，三人立刻趕回祭臺。
當他們趕到時，最後一點銀光恰好消散在夜色之中。聞硯舟放慢腳步，將秀兒輕輕送到趙成面前。
“我們把她帶回來了。”
趙成緩緩抬起頭。他伸出雙手，小心接過秀兒，
“謝謝。”
聞硯舟沒有再說什麼，默默退到了一旁。
趙成低下頭，輕輕替秀兒整理凌亂的髮絲，又一點一點擦去她臉上的血跡。
許久，他輕輕笑了。
“娘子，我們回家。”
他彎腰將秀兒抱起，一步一步朝長街盡頭走去。夜色依舊深沉，風輕輕吹起兩人的衣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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