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苒始終沒有鬆開那根藤條，她迎著趙成猩紅的雙眼，神色依舊平靜。
“趙成，我不會阻止你報仇。害死秀兒的人，本就該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。”
她停頓了一瞬，目光落在趙成臉上。
“可我想問你一句，如果今天站在這裡的是秀兒，她真的會希望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嗎？”
趙成握著藤條的手微微一顫。
“你當然可以替她討回公道，可如果最後你失去了自我，那她失去的，就不僅僅是自己的命，還有那個她深愛了一輩子的趙成。”
趙成怔怔望著她，眼裡的瘋狂第一次有了動搖。
黎苒緩緩吸了一口氣，聲音依舊平緩。
“人死不能復生，這是任何人都改變不了的事。可活著的人，還有選擇。”
“你可以殺了他們，可等這一切結束以後呢？你真的要帶著這些鮮血和仇恨，繼續走完往後幾十年的人生嗎？”
趙成眼裡的猩紅微微散開，握著藤條的手也慢慢鬆了幾分。
就在這一瞬，原本翻騰的黑霧察覺到了他的動搖，忽然劇烈震盪，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嘯。
下一刻，無數黑霧瘋狂朝趙成體內湧去。那些黑氣像活物一般，不斷侵蝕著他的意識。
趙成渾身猛地僵住，雙手死死抱住腦袋，額角青筋暴起，整張臉因為劇痛而扭曲。
“不……”
“滾出我的身體！”
耳邊，無數低沉而混亂的聲音不斷迴盪。
“殺了他們……”
“他們都該死……”
“所有人都該給秀兒陪葬……”
趙成死死咬著牙肉，嘴角己經滲出鮮血，身體不停發抖。
“閉嘴……”
“我讓你閉嘴！”
下一刻，他猛地抬起頭，那雙眼睛被濃郁的黑色吞沒，手裡的匕首毫無徵兆朝黎苒刺去。
就在刀尖即將碰到黎苒的一瞬，一道透明的屏障悄然浮現在兩人之間。
嗡——空氣盪開一圈圈細微的漣漪。
無論趙成如何用力，匕首始終無法再向前半寸。
黎苒知道，是容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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