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權並未立刻離去，他倚著石欄，指尖輕叩桌面，目光落在遠處宮燈搖曳的夜色裡，神色平靜，卻無人知曉他眼底那點未散的笑意。
方才那一場“禮尚往來”，他贏得分明，也贏得坦蕩。
雲纓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，他早看在眼裡。先前在演武場被她猝不及防摔出去時，他雖面上不動聲色，心底卻早己把這筆賬默默記下。
他從不是忍氣吞聲之人，更不是任人捉弄的軟柿子。
江東少主的體面，一分都不能少。
可他也從不會真的與人生嫌隙。
出手，是為立威；收手，是為大度。
點到為止，恩怨兩清，這才是他的行事之道。
正沉吟間，一道極輕的破風之聲自廊陰影裡傳來。
無聲，無息，卻帶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凜冽氣息。
孫權唇角微揚，頭也不回，淡淡開口：
“看了許久，不累？”
暗影微動，一道玄色身影緩步走出。
瀾立在幾步之外，墨髮垂落，眉眼沉靜，腰間鯊刃泛著冷光，周身彷彿自帶一層夜色。
他自始至終都隱在暗處，將方才那一場乾淨利落的反擊，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主公身手，依舊利落。”
瀾的聲音低沉，沒什麼情緒，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。
孫權轉過身，看向自己最信任的暗衛，眼底清冷散去，多了幾分柔和：
“讓你見笑了。一點小爭執，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“方才那一招，與雲纓先前所用，分毫不差。”瀾淡淡道，“主公記仇，也記得分明。”
孫權失笑，輕搖頭：
“她鬧她的，我守我的。既然她喜歡以彼之道還施彼身，那我便教她記住——這招，我用起來，只會比她更準、更穩、更無解。”
月光落在兩人之間，一藍一玄，一明一暗。
一個立於光中，風華內斂；一個隱於夜色，沉默守護。
瀾望著他，目光平靜無波，卻帶著絕對的忠誠：
“主公想如何，屬下便如何。”
孫權輕嗯一聲，抬眼望向深邃夜空：
“長安這趟，本就不是來爭強好勝。只是有些人，不敲打幾句，便真當江東無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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