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則天聲音壓得極低，目光落在那道舊傷上，己然明白——這不是新傷，是當初那樁讓長安上下都為之屏息的自貫古錠刀舊創。
瀾單膝跪地，聲音沉啞：
“回女帝。少主激戰中舊傷崩裂，傷及根本，己強行支撐到敵軍退去。”
武則天走到榻邊，看著孫權緊蹙的眉、慘白的臉，心頭重重一沉。
她見過無數鐵血悍將，卻極少見有人能對自己狠到這種地步——
當初為不被操控，親手以古錠刀自穿腰腹；
今夜為守長安，硬撐到舊傷徹底崩裂才倒下。
“不惜身，不惜命，只守一諾……”
武則天低聲輕嘆，語氣裡是掩不住的動容，“孫權，你這江東少主，當真讓朕刮目相看。”
榻上，孫權似是聽見聲響，睫毛顫了顫，勉強睜開一絲眼縫。
視線模糊，他只看清龍袍金紋，艱難開口，聲音輕得像風：
“城……守住了？”
武則天心頭一緊，放輕了聲音：
“守住了。長安安，你也安。”
孫權聽完，才真正鬆了口氣，眉頭微微舒展一絲。
下一刻，劇痛再次捲來，他渾身輕顫，又往瀾身邊靠了靠。
瀾立刻伸手，穩穩扶住他，掌心貼著他後背，給他一絲力氣。
動作自然、熟稔、無聲，卻藏著從頭到尾的忠誠與心疼。
武則天看在眼裡，沉默片刻，沉聲道：
“傳朕旨意——
孫權死守長安，功在社稷。
即日起，殿內禁聲，任何人不得打擾。
由瀾親自看護，寸步不離。
務必，把人給朕救回來。”
“屬下遵旨。”
殿門輕輕合上。
內殿只剩下兩人。
瀾坐在榻邊，小心扶著孫權，讓他靠在自己懷裡，儘量減輕傷處的痛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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