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微亮，晨光透過窗欞，淺淺灑進殿內。
一夜未眠。
瀾始終坐在榻邊，讓孫權半靠在自己懷裡，一動沒敢動。
孫權昏昏沉沉睡了又醒，醒了又疼得蜷縮，大多時候都在混沌裡。腰腹那道貫穿舊傷稍一牽動就是鑽心的疼，他醒著時便死死攥著瀾的衣襟，睡著時眉頭也緊緊皺著，呼吸輕而不穩。
瀾就這麼守著，替他擦汗、按揉緊繃的肩背、確認傷口不再滲血。
眼底那層化不開的冷意，全是心疼。
古錠刀靜靜靠在榻邊，刀身乾淨，一如它主人拼死守住的驕傲。
首到天徹底亮開——
殿外一陣輕而急的腳步聲。
雲纓、趙懷真、狄仁傑等人匆匆趕來，一夜間都聽說了孫權死守長安、舊傷崩裂的事，個個臉色凝重。
雲纓率先推門，聲音還帶著急：
“孫權！你怎麼樣——”
話音戛然而止。
殿內一片安靜。
她一眼就看見了榻上的畫面：
孫權昏睡著，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，深藍衣袍鬆散，腰腹間厚厚幾層繃帶還隱隱透著淡紅。
他整個人都安穩地靠在瀾懷裡，一手緊緊抓著瀾的衣襟，一手輕輕搭在古錠刀的刀柄上。
眉頭依舊蹙著，睡夢中還在忍受疼痛，偶爾輕輕一顫。
而瀾，周身氣息冷沉，一夜未閤眼。
他低頭看著懷中人，眼神是旁人從未見過的柔和與緊繃，見眾人進來，只輕輕抬眼，一根手指抵在唇邊，做了個極輕的噤聲手勢。
雲纓瞬間把話嚥了回去，眼眶一熱。
她見過孫權懟人時的張揚、贏架時的得意、揮刀時的霸氣，卻從沒見過他這麼脆弱、這麼安靜、這麼讓人心頭髮緊的模樣。
趙懷真輕輕拉住雲纓，示意她別出聲。
狄仁傑與司空震站在門邊，看著榻上那個強撐到崩裂舊傷的少年，眼底皆是動容與嘆息。
誰能想到。
昨夜那個以一敵二、死守城門、連曹操嬴政都被逼退的江東少主，此刻只是個疼到昏睡、只能依賴身邊人守護的少年。
雲纓捂著嘴，眼眶泛紅，聲音細若蚊吟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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