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別讓他們看。”
他是江東少主，就算疼到極致，也不肯丟了半分體面。
瀾立刻會意，抬手輕輕用薄紗屏風將榻前擋住。
雲纓幾人也自覺轉過身，不再去看。
薄紗之後，瀾小心翼翼解開滲血的繃帶。
那道猙獰深長的舊疤再次露出來，看得瀾心口發緊。
“疼就抓我。”
瀾動作輕得不能再輕，將藥膏輕輕敷上。
孫權渾身一顫，悶哼從喉間壓抑地溢位，手死死抓著瀾的手臂，指節泛白。
他不喊，不叫，不抱怨，只是硬撐。
撐到指尖發抖，撐到呼吸破碎，也依舊是那個驕傲到骨子裡的江東孫權。
“瀾……”他呢喃著，聲音帶著疼意，“別離開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瀾貼著他耳邊，一字一句鄭重，“我守著你。”
藥效慢慢散開，灼痛終於淡成隱隱的酸脹。
孫權鬆了緊咬的牙關，氣息依舊微亂，卻不再渾身發顫。
他仍半靠在瀾懷裡，眼睫垂著，臉色還是很白，只是那層瀕死般的冷意散了些。
抓著瀾衣襟的手，也悄悄鬆了點力道，卻依舊不肯完全放開。
瀾替他重新纏好乾淨繃帶，動作輕得像對待易碎的玉。
指尖不經意擦過他腰間微涼的肌膚，孫權幾不可查地縮了一下，耳尖微微泛紅。
在外人面前再冷再硬，此刻這般虛弱無措，到底還是少年人。
薄紗外，雲纓憋得小聲嘀咕：
“他真的沒事了吧……我心裡好慌。”
趙懷真輕聲安撫：“御藥己用，只要不再亂動，便會安穩許多。”
狄仁傑望著紗影裡兩道相依的身影，微微頷首：
“以命換長安安寧，此等風骨，值得最高禮遇。”
司空震沉沉嘆一句：
“他日必成天下舉足輕重之主。”
紗內，孫權聽得模糊，卻大致明白眾人在說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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