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在藥香與晨光裡慢慢淌過。
孫權這一養，便是整整三個月。
腰腹那道自貫古錠刀的舊傷本就兇險，此番徹底崩裂，更是傷及筋骨，稍一動彈便是牽扯不休的疼。瀾半步不離，喂藥、擦身、掖被、扶他起身透氣，樁樁件件都做得細緻妥帖，連孫尚香送來的湯藥，都要先由瀾試過溫度，才肯遞到他手上。
起初孫權還強撐著彆扭，想自己動手，卻每每被瀾一句“傷口會裂”堵得啞口無言。
久而久之，他也漸漸默認了這份寸步不離的守護。
趙懷真每三日便來診脈一次，眉頭從緊鎖慢慢舒展，最終只留下一句：
“經脈己穩，舊傷不再易裂，再養幾日，便可慢慢起身。”
雲纓隔三差五便拎著點心跑來，嘰嘰喳喳說著宮外長安的近況——街市重歸熱鬧，防務井然有序，再也沒有激戰與硝煙。她嘴上吵鬧，眼神卻總不自覺飄向孫權腰腹，確認他氣色漸好，才放心鬧騰。
孫尚香更是把兄長的飲食起居打理得無微不至，藥膳湯水日日不重樣，只是每次看見瀾守在榻前的模樣，都只笑著搖搖頭，不多打擾。
她心裡清楚，有些安穩，只有瀾能給。
女帝也曾派人送來不少珍稀療傷藥材，只傳了一句話：
“長安等他歸，但不必急。”
傷愈的日子靜水流深，沒有硝煙，沒有廝殺，沒有舊傷驟發的劇痛，也沒有幻境纏身的恐懼。
孫權漸漸褪去了往日的凌厲冷硬，眉眼間多了幾分不曾有過的柔和。他會在午後陽光正好時，靠在瀾的身邊，靜靜看著殿外庭樹，聽他說幾句宮外瑣事，偶爾也開口，低聲說上一兩句曾經在江東的舊事。
那些他從不肯輕易示人的軟弱與過往，如今只肯說給一人聽。
終於到了能徹底起身的那日。
孫權扶著榻沿，緩緩站首身子，腰腹處依舊有輕微的鈍痛，卻不再有撕裂般的兇險。
他活動了一下手腕，指節微微攥起，久違的力量感慢慢迴流。
瀾站在一旁，眼底是掩不住的安心：“不疼了？”
“無礙。”孫權聲音清朗了許多，轉頭看向他，唇角難得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，“讓你守了這麼久。”
“應該的。”瀾上前一步，自然地扶了扶他的手肘，怕他站立不穩，“你守長安，我守你，從來不是一時。”
孫權沒有推開，只是目光望向殿外。
萬里晴空，長安巍峨，市井喧囂，一派太平。
那是他曾以舊傷崩裂、以命相搏守住的山河。
“該去見見陛下，看看防務了。”他輕聲道。
瀾應聲：“我陪你。”
孫權轉頭看他，眼神堅定而溫和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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