瀾蹲下身，輕輕替他揉了揉腰側，聲音低低的：
“疼了很久？”
孫權沉默片刻，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不是不能忍，是在他面前，不必再硬撐。
瀾抬頭看他，陽光落在他眼底，格外認真：
“以後想下棋，我陪你。
不用坐硬石凳，不用撐到疼。
你守長安，
我守你坐下的每一局安穩。”
孫權看著他，忽然輕輕笑了一下。
這是傷好之後，少有的、真正放鬆的笑意。
“好。”
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平穩下來，沒有急戰，沒有舊傷突發，連長安的風都顯得格外溫順。
孫權漸漸恢復了往日氣色，只是腰腹那道疤還在，陰雨天或是勞累過度，依舊會隱隱作痛。瀾從不忘事，每到天色將變，總會提前備好暖貼，悄悄放在他衣內；夜裡他睡得不安穩，瀾便坐在榻邊，用指尖輕輕按著他後腰，緩減隱痛。
這天午後無事，孫尚香抱著一疊新制的衣袍進來，料子柔軟厚實，特意在腰腹位置加了一層軟襯，生怕硬物硌到舊傷。
“特意給你做的，別再總穿那身硬甲裹著傷。”她把衣服放下，瞥了一眼旁邊的瀾，嘴角忍不住帶笑，“有人比我還上心，看來是不用我多囉嗦了。”
孫權耳根微熱，輕咳一聲：“知道了。”
孫尚香走後，瀾拿起那件衣袍，走到他面前：“試試？”
孫權本想自己來，可瀾己經伸手幫他理平衣襟，動作細緻得連領口都一一順好。指尖不經意擦過他腰間舊疤，動作放得極輕，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珍寶。
“合身。”瀾退後一步，眼底泛起淺淡笑意。
正安靜著，殿外傳來宮人通傳，說是司空震大人前來探望。
司空震步入殿中，目光在孫權身上一掃，語氣沉肅：“舊傷可徹底穩固？”
“己無大礙。”孫權拱手。
“那就好。”司空震微微頷首，“長安防務尚需你我合力，但若身體不適，不必強撐。朝堂與戰局，並非你一人之事。”
他頓了頓，視線微轉，落在瀾身上：
“有他在你身側，甚好。”
說完，司空震不多逗留，轉身離去。
殿內重歸安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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