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叔笑了:“也是,咱這江灘上的熱鬧,比鎮上強。”
正說著,江灘那邊傳來孩子們的歡呼。
跑去一看,是趙宇家小子回來了,還帶了個同學,倆人扛著個大相機。
“爹!我帶同學來拍護寶隊的故事!”小子喊著,舉著相機對著故事角就拍,“他是學校攝影社的,說要把這些都做成相簿。”
趙宇家小子的同學挺靦腆,舉著相機不好意思地笑:“趙爺爺,我聽他講了好多故事,想來拍點素材,給更多人看。”
“拍!儘管拍!”趙宇樂了,“讓野貓也給你當模特,它上鏡得很。”
野貓像是聽懂了,跑到裝瓷片的木架上,擺出昨天拍紀錄片的姿勢,逗得大家首笑。
晌午,玫瑰做了炸醬麵,給孩子們端到棚子裡吃。
趙宇家小子的同學舉著相機拍麵條,說要記錄“護寶隊的日常”。
“這麵條啊,”趙宇扒拉著碗裡的面,“比當年護寶時喝的野菜湯稠,比當年慶功用的米酒甜。”
小子的同學沒說話,就那麼拍著,鏡頭裡,趙宇的白髮,張叔的菸袋,玫瑰的圍裙,還有孩子們搶著吃麵的樣子,都清清楚楚的。
趙宇突然覺得,這鏡頭裡的,哪是日常啊。
這是老夥計們盼了一輩子的日子啊。
下午,孩子們要回城裡了。
趙宇往他們包裡塞了些炒花生,是張叔種的,又香又脆。
“有空再來,”他說,“故事角的新故事,能從春天講到冬天。”
“一定來!”趙宇家小子點頭,指著相機說,“我把照片洗出來,給您寄回來,貼在故事角上。”
車開遠了,趙宇還站在江灘上瞅。
張叔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看啥呢?捨不得了?”
“不是,”趙宇笑,“我在想啊,當年老李他們守著瓷片盼天亮,現在啊,咱守著故事盼孩子們回來,這感覺,還真像。”
風從江灘吹過來,帶著蘆葦的清香,吹得故事角的紅布嘩啦啦響。
野貓蹲在樟木箱上,曬著太陽打盹,尾巴尖時不時晃一下,像是在應和。
趙宇摸出菸袋鍋,往張叔跟前湊了湊。
“來,抽袋煙,咱再琢磨琢磨,給故事角添點啥新花樣。”
張叔掏出火柴,“噌”地一聲,火苗在風裡跳了跳,照亮了倆老頭的笑臉。
遠處的江水嘩嘩流,近處的樹葉沙沙響,像是誰在說。
這日子啊,真好。
就這麼過下去,挺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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