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宇捏著那隻蘆葦哨子,走兩步就吹一聲。
哨音在夜裡飄得遠,驚得江灘上的水鳥撲稜稜飛起來。
張叔跟在後面,罵他:“老東西,深更半夜的,吵得人睡不著。”
嘴上罵著,腳步卻跟得緊,手裡還拎著個馬燈,光晃晃悠悠的。
“你不也沒睡?”趙宇回頭,哨子差點懟張叔臉上。
“我是怕你摔江裡,”張叔把馬燈往他腳下照,“這灘塗黑燈瞎火的,別跟當年似的,踩空了崴腳。”
趙宇嘿嘿笑,想起那年護寶,他為了追個盜墓賊,在江灘摔了個狗吃屎,褲腿都刮破了。
老李揹著他往回走,罵罵咧咧的,卻把自己的棉襖脫下來給他裹上。
“想啥呢?”張叔推了他一把。
“想老李的棉襖,”趙宇說,“比你這馬燈暖和。”
張叔沒接話,往江裡照了照,水面亮晃晃的,像鋪了層碎銀子。
“你說,那批瓷器現在咋樣了?”他突然問。
“博物館裡擺著呢,”趙宇吹了聲哨,“去年小遠還拍了照片,玻璃罩子罩著,乾淨得很。”
“當年咱用破麻袋裹著,藏在山洞裡,生怕磕著碰著,”張叔嘆了口氣,“現在好了,啥都不用愁。”
倆人走到老槐樹下,趙宇把蘆葦哨子掛在樹枝上。
“給老李留著,”他說,“他半夜想吹了,伸手就能摸著。”
張叔往樹根下撒了泡尿:“給樹也澆點水,長得旺點。”
第二天一早,趙宇被鳥叫聲吵醒。
睜眼一看,窗臺上蹲著那隻野貓,正用爪子扒拉窗簾。
“你這小東西,成精了?”他披了衣裳起來,貓“喵”地叫了一聲,往門外跑。
趙宇跟著出去,見貓蹲在樟木箱上,盯著裡面的照片首瞅。
是老李那張釣蝦的照片,不知被誰翻了出來,放在最上面。
“想他了?”趙宇摸了摸貓的腦袋,“他要是在,準得揪你尾巴。”
貓像是聽懂了,往他懷裡鑽,喉嚨裡呼嚕呼嚕的。
玫瑰端著粥過來,見了這光景,笑著說:“這貓比你家小子還黏人。”
“它是想吃蘆葦葉包飯了,”趙宇接過粥碗,“昨兒剩的還有嗎?”
“在灶上溫著呢,”玫瑰說,“剛給故事角換了塊紅布,那藍花紋被孩子們摸得快掉色了。”
趙宇喝著粥,往故事角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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