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年輕時比他畫得好，”他不服氣，“當年給護寶隊畫地圖，比誰都準。”
“準個屁，”趙宇笑，“把東邊的蘆葦蕩標成西邊，害得老李繞了三里地。”
孩子們笑得前仰後合，張叔的臉有點紅，手裡的蘆葦杆削得更快了。
削好的蘆葦杆被孩子們搶去編東西，有編小船的，有編籃子的，紅領巾小子最能折騰，編了個小哨子，吹起來“吱吱”響，比趙宇那個還難聽。
野貓蹲在樟木箱上，看著孩子們鬧，突然跳下箱子，往江灘跑。
“它肯定又發現啥了！”小子舉著哨子追過去。
趙宇和張叔也跟在後面，見貓在一片新翻的泥地裡扒拉。
扒著扒著，露出個東西，白花花的，像是塊瓷片。
趙宇心裡一動，蹲下去用手刨。
還真是塊瓷片，比之前那塊還大，上面的藍花紋清清楚楚的，跟故事角紅布上的一個樣。
“這老東西，”趙宇舉著瓷片笑，“老李又給咱送寶貝了。”
張叔往泥裡瞅，還想再刨點啥，卻被玫瑰喊住。
“飯都涼了！”玫瑰叉著腰站在棚子前，“再不來吃，野貓都搶光了！”
孩子們蹦蹦跳跳往回跑，嘴裡喊著“新瓷片”“新成員”，鬧得江灘上全是笑聲。
趙宇舉著瓷片，走得慢。
陽光照在瓷片上，藍花紋亮得晃眼，像是老李在裡頭衝他笑。
他突然覺得，這江灘上的故事，還長著呢。
就像這瓷片，一茬茬地冒出來，永遠都撿不完。
趙宇把新撿的瓷片往木架上擺，特意放在藍花瓷片旁邊。
倆瓷片並排躺著，花紋像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，看著就親。
“你看這倆，跟親兄弟似的。”他對著瓷片說，伸手摸了摸邊緣，滑溜溜的，像是被江水打磨了幾十年。
張叔湊過來，掏出個小布包，裡面是塊細砂紙：“我給它倆打打邊，別颳著孩子們的手。”
他磨得仔細，砂紙“沙沙”響，瓷片的光越來越亮，映得張叔的老花鏡都閃著光。
玫瑰端著個木托盤過來，上面擺著幾個小碟子，每個碟子裡都放著塊餅乾。
“給新瓷片辦個歡迎儀式，”她把碟子往木架前擺，“孩子們說，這樣它們就不會想家了。”
野貓跳上木架，聞了聞餅乾，突然用爪子把塊餅乾扒到新瓷片旁邊，像是在送禮。
“你看你看，它比咱還懂規矩。”趙宇笑得首拍大腿。
晌午頭，日頭毒得很，趙宇在蘆葦棚下打盹，夢見老李扛著個大瓷瓶，從江裡走出來，瓶身上的藍花紋跟新撿的這塊一模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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