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些畫都貼故事角上,”玫瑰趕緊找圖釘,“讓它們跟咱的老故事做伴。”
趙宇帶著他們去看瓷片,講每塊瓷片的來歷,講到“團圓”碗底,特意指給他們看:“這‘團’字缺了點,等找著那點,才算真團圓。”
有個戴眼鏡的男生蹲在木架前,用手機拍瓷片的花紋,說要做成手機桌布,“讓我媽也看看,咱家鄉的寶貝多俊。”
拍影片時,張叔非要表演編蘆葦哨子,手指不如當年靈活,編了三次才成,吹出來的聲兒卻跟當年一個調,逗得孩子們首拍手。
玫瑰站在故事角前,指著那些畫和照片說:“這些啊,都是江灘的記性,記著誰來過,記著誰守著。”
野貓最會搶鏡,一會兒跳上木架舔瓷片,一會兒蹲在銅鈴鐺下聽響,鏡頭一對著它,就歪著頭賣萌。
“這貓比明星還上鏡,”老師舉著攝像機笑,“回去我給它剪個單獨的小影片。”
中午,玫瑰殺了只自己養的雞,燉了滿滿一鍋,孩子們搶著吃雞腿,說比城裡的炸雞香。
“這雞天天在江灘跑,吃的是野蟲子,”張叔給孩子們盛湯,“比喂飼料的結實。”
有個小姑娘邊吃邊記,本子上寫著“江灘的雞會飛,江灘的貓會護寶”,字裡還畫了個小愛心。
趙宇看著那本子,突然覺得,這些城裡孩子,跟江灘的小子們沒啥兩樣,心裡都揣著熱乎氣。
下午送他們走時,孩子們往布包裡塞了好多東西:有畫著護寶隊的書籤,有寫著“加油”的紙條,還有個小姑娘把自己的髮卡摘下來,別在故事角的紅布上,說是給瓷片當裝飾。
“我們還來!”車開遠了,孩子們從窗戶探出頭喊,“帶更多同學來!”
趙宇揮著手,首到車影沒了才放下,胳膊酸得抬不起來。
“你看,”張叔拍他肩膀,“咱這護寶隊,要擴大規模了。”
玫瑰把那枚髮卡往紅布上別了別,藍花紋配著粉色髮卡,竟出奇地好看。
“以後啊,這故事角會越來越熱鬧,”她望著江灘,“老夥計們看著,也高興。”
銅鈴鐺被風吹得“叮鈴”響,陶罐子上的補花輕輕晃,野貓蹲在樟木箱上,尾巴尖掃過那堆孩子們送的小東西,像是在清點寶貝。
趙宇摸出菸袋鍋點上,菸圈飄到紅布上,被藍花紋繞住,慢慢散開。
他知道,不管來多少人,不管故事傳多遠,這江灘的根,總在這兒扎著。
就像那銅鈴鐺,不管響在城裡還是江灘,聲兒裡總帶著江風的野勁兒。
趙宇把孩子們送的書籤往樟木箱裡擺,一張一張碼得整整齊齊。
每張書籤上都畫著東西,有蘆葦哨子,有野貓,還有歪歪扭扭的“護寶隊”三個字。
“這字寫得,跟當年老李記賬似的,”他笑著說,手指在一張畫著銅鈴鐺的書籤上蹭了蹭,“還挺像那麼回事。”
張叔蹲在旁邊,用細麻繩把那些“加油”紙條串起來,掛在蘆葦棚的樑上。
風一吹,紙條“嘩啦啦”響,跟誰在唸似的。
“這比廟裡的籤文靈,”張叔得意地瞅著,“都是孩子們的心裡話,聽著就舒坦。”
玫瑰端著個針線笸籮過來,裡面是她剛剪的布樣子,有小貓,有陶罐子,還有個鈴鐺,跟真的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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