玫瑰接話:“我看行,這樣瓷片冬天不挨凍,夏天不招潮,還能接著聽江風說話。”
張叔摸了摸下巴:“我看行,就是得加個門,防著調皮孩子亂摸。”
說幹就幹,李叔叔回去就聯絡了施工隊,材料都是環保的,木架用的老槐樹的邊角料,玻璃是防紫外線的,說是怕曬壞了瓷片。
施工的時候,趙宇天天去盯著,生怕他們把蘆葦棚的老骨頭拆了。
張叔則負責給工人送水送吃的,玫瑰蒸的饅頭管夠,工人們都說:“大爺大媽比自家爹媽還實在。”
孩子們也來幫忙,撿碎木頭,遞釘子,紅領巾小子還把自己畫的“護寶隊全家福”貼在臨時搭的籬笆上,說是“給新陳列室看門”。
野貓最忙,一會兒蹲在材料堆上監工,一會兒叼著工人掉的釘子往趙宇跟前送,像是在說“這兒有寶貝”。
半個月後,陳列室成了。
蘆葦頂還在,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,在地上灑下碎光,跟以前一樣。
新做的木架擺得整整齊齊,“團圓”站C位,陶罐子和銅鈴鐺挨著,瓷片們排著隊,像是在開大會。
李叔叔來揭牌那天,帶來了博物館的錦旗,紅底金字,寫著“江灘守護者”。
趙宇把錦旗掛在樟木箱上頭,跟那些照片、畫兒擠在一塊兒,倒挺和諧。
揭牌時,銅鈴鐺被風吹得“叮鈴”響,野貓跳上最高的木架,對著江灘“喵”了一聲,像是在宣佈:“咱護寶隊,有新家了!”
趙宇看著眼前的一切,突然覺得,這江灘啊,就像個大磁石,不管是老物件,還是新人,來了就不想走。
風穿過蘆葦頂,帶著新木頭的香,也帶著老瓷片的土腥氣,熱熱鬧鬧地在棚子裡打了個轉,又往遠處飄去。
他知道,以後的故事,只會越來越多。
陳列室揭牌那天,江灘來了不少人,有鎮上的,有城裡的,還有扛著攝像機的記者,比過年還熱鬧。
趙宇穿著新做的藍布褂子,站在門口迎客,手心裡全是汗。
張叔比他強點,叼著菸袋鍋,見人就笑:“進來瞅瞅,咱江灘的寶貝,不比城裡博物館的差。”
玫瑰忙著給孩子們發野棗,紅撲撲的棗子攥在手裡,跟小燈籠似的。
記者採訪趙宇時,他緊張得話都說不利索,指著“團圓”只會說:“這碗,找了大半輩子,齊了,齊了。”
倒是張叔會說,拉著記者講護寶隊的故事,從老李撈第一塊瓷片,講到野貓守棚子,唾沫星子濺得記者眼鏡上都是。
“您看這貓,”張叔指著蹲在木架上的野貓,“比狗還忠心,夜裡誰靠近棚子,它立馬就叫,比報警器都靈。”
野貓像是聽懂了,“喵”地應了一聲,尾巴掃得銅鈴鐺“叮鈴”響。
記者們笑著拍照,鏡頭對著瓷片,對著錦旗,也對著牆上孩子們的畫,快門聲“咔嚓咔嚓”的,跟江灘的浪聲混在一塊兒。
中午開飯,就在陳列室門口擺了長桌,玫瑰燉的魚湯,張叔炒的花生,還有鎮上送來的饅頭,滿滿一大桌。
李叔叔端著碗魚湯,感慨地說:“我在博物館待了三十年,從沒見過這麼有靈氣的陳列室,連風都帶著故事。”
趙宇接話:“那是,這些老物件在江灘待久了,沾了人氣,活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