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宇把“團圓”的照片發過去沒兩天,小子就打來電話,嗓門亮得能掀了棚頂。
“爸!博物館的李叔叔說,‘團圓’是明代官窯的東西!”小子在那頭喊,“他還說,這種碗一套有十二個,咱這是找著第七個了!”
趙宇手裡的菸袋鍋“噹啷”掉地上,撿起來時手還抖:“十二個?那得找著猴年馬月去。”
“李叔叔說幫咱查資料,”小子說,“他還想週末來江灘,跟您聊聊咋找剩下的。”
掛了電話,趙宇蹲在“團圓”跟前,越看越覺得親。
“沒想到你還是個大家閨秀,”他戳了戳碗底,“藏在江灘這麼多年,委屈你了。”
張叔湊過來,用袖子擦了擦碗沿:“管它官窯民窯,到了咱這兒,就是江灘的寶貝。”
玫瑰端著剛蒸的米糕過來,往“團圓”旁邊放了塊:“給它也嚐嚐,沾沾喜氣。”
米糕的甜香混著瓷片的土腥味,怪好聞的。
野貓跳上木架,聞了聞米糕,沒動口,反而用爪子把米糕往“團圓”跟前推了推,像是在讓它先吃。
“這貓,快成精了,”趙宇笑得首抖,“比某些人還懂規矩。”
張叔“哼”了一聲,往貓跟前放了條魚乾:“給,賞你的,算你識相。”
週末,博物館的李叔叔真來了,戴著副金絲眼鏡,文質彬彬的,跟江灘的糙漢子們格格不入。
可一見到那些瓷片,李叔叔的眼鏡都快貼上去了,手在“團圓”旁邊懸著,想摸又不敢。
“趙大爺,這修復手藝絕了,”他指著補好的缺口,“比機器修的有靈氣。”
“玫瑰姨繡的補花,”趙宇說,“比粘的結實,還好看。”
李叔叔看著補花,突然嘆了口氣:“現在的文物修復,講究‘最小干預’,您這辦法,比我們還懂這個理。”
他給趙宇他們看資料,圖片上的瓷碗跟“團圓”一個樣,只是花紋更全。
“這碗是當年運給皇家的,船沉了,才散在江裡,”李叔叔指著地圖,“沉船的位置大概在下游三里地,說不定還有更多。”
張叔眼睛一亮:“那咱組織人撈啊!我喊上老李頭,多撒幾網。”
“不急,”李叔叔笑,“得先勘探,不能瞎撈,別弄壞了文物。”
他掏出個小本子,記了好多筆記,連野貓蹲在哪塊瓷片旁邊都記了。
中午吃飯,李叔叔捧著玫瑰做的野菜糰子,吃得首咂嘴。
“比城裡飯店的好吃,”他說,“有股子陽光曬過的味道。”
“那是,”張叔給他盛了碗米湯,“咱這菜,晨露澆的,江風養的,能不好吃?”
李叔叔放下筷子,突然說:“趙大爺,我有個想法,能不能在江灘建個小小的陳列室?就用您這棚子改改,讓更多人來看這些寶貝。”
趙宇愣了一下:“改棚子?那蘆葦頂咋辦?”
“保留蘆葦頂,”李叔叔說,“加層玻璃擋雨,再做幾個木架,既透氣又安全,還能留住江灘的味兒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