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著吧，”他對著箱子說，“說不定哪天野貓想換換口味呢。”
張叔蹲在旁邊，用竹篾編了個小筐，往裡面鋪了層軟布。
“給‘團圓’做個小墊子，”他說，“玻璃櫃裡涼，墊著舒服點。”
玫瑰拿著塊擦碗布，正給陳列室的玻璃櫃擦灰，擦得能照見人影。
“昨兒來的那幾個娃，鼻子都快貼玻璃上了，”她笑著說，“印了好幾個小鼻頭印，得擦乾淨。”
野貓跳上玻璃櫃頂，尾巴垂下來，剛好掃過“團圓”的玻璃面，留下道細痕。
“你這搗蛋鬼，”玫瑰拍了下貓屁股，“剛擦乾淨又給我添亂。”
貓“喵”了一聲，跳下櫃子，叼著張掉在地上的畫紙，往趙宇跟前送。
是張畫著蘆葦哨子的畫，邊角都磨捲了。
趙宇撿起來，往牆上重新貼好：“這可是寶貝，不能丟。”
晌午，日頭毒得很，趙宇搬了個小馬紮坐在陳列室門口，手裡搖著把大蒲扇。
遠遠看見個騎三輪車的過來，車斗裡裝著個大鐵傢伙，叮噹作響。
走近了才看清，是鎮上收廢品的老王，車斗裡是個舊座鐘，鐘面都裂了。
“老趙，給你送個好東西，”老王把座鐘卸下來，“今早收的，我瞅著這鐘擺上的花紋，跟你那瓷片有點像，說不定是老物件。”
趙宇湊過去看，座鐘是黃銅的，鐘擺上果然刻著藍花紋，跟“團圓”上的一個路數。
“這得值不少錢吧？”老王搓著手笑，“你要是要，給個本錢就行。”
“我瞅瞅再說，”趙宇把座鐘往陳列室裡搬，“先放這兒，要是真跟瓷片是一家的，再給你錢。”
老王也不急，蹲在門口跟張叔抽起煙來，倆人東拉西扯，說的都是鎮上的新鮮事。
玫瑰給座鐘擦了擦灰，鐘面雖然裂了，可指標還能勉強動。
“上點油說不定還能走，”她說，“放陳列室裡，給瓷片們報時，省得它們忘了時辰。”
趙宇找了點機油，往鍾眼裡滴了幾滴，又輕輕撥了撥指標。
“咔噠，咔噠”，座鐘還真走起來了，聲音慢悠悠的，跟江灘的日子似的。
“還真行！”張叔湊過來看，“這鐘比我家那電子錶強，聽著踏實。”
正說著，紅領巾小子帶著那個白髮老頭來了，老頭手裡拎著個布包，笑得合不攏嘴。
“趙大爺，我帶了好東西，”老頭開啟布包，裡面是塊瓷片，藍花紋清清楚楚的，“我回家翻箱倒櫃找著的，當年我爹撈的那塊，你看能不能用上。”
趙宇拿起來一看，跟木架上塊碎瓷片一對，嚴絲合縫！
“又齊了一塊！”他激動得首拍大腿，“您這可是幫了大忙了！”
老頭看著拼好的瓷片，眼圈又紅了：“我爹要是能看見，指定比我還高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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