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在旁邊看愣了,突然說:“這破鍾我不賣了,放這兒跟瓷片作伴吧,也算我為護寶隊出份力。”
趙宇剛要推辭,老王擺擺手:“別跟我客氣,我瞅著你們守這些寶貝,比掙錢實在。”
座鐘被擺在了陳列室的角落裡,滴答滴答地走,跟銅鈴鐺的響聲混在一塊兒,倒挺和諧。
傍晚,夕陽照進陳列室,給瓷片、座鐘、鈴鐺都鍍上了層金,看著暖洋洋的。
趙宇坐在門口,看著這光景,心裡頭跟揣了個熱饅頭似的。
他想起老李,想起護寶隊剛成立那會兒,誰能想到會有今天?
有這麼多寶貝,這麼多來聽故事的人,還有老王這樣願意幫忙的。
張叔遞過來菸袋鍋:“想啥呢?一臉傻笑。”
趙宇接過來,點上煙:“想咱這護寶隊,越來越熱鬧了。”
風從江裡吹來,帶著蘆葦的香,座鐘滴答響,銅鈴鐺偶爾叮鈴一聲,像是誰在哼著不成調的歌。
野貓趴在“團圓”的玻璃櫃上,尾巴隨著鐘擺的節奏輕輕晃。
趙宇覺得,這日子啊,就像這老座鐘,看著慢,走著走著,就把該齊的都齊了,該圓的都圓了。
趙宇給那座老座鐘換了根新鍾繩,拉了兩下,“當——當——”響了兩聲,聲音悶悶的,卻透著股老勁兒。
“這下好了,”他拍了拍鍾殼,“到點就喊,比我這破嗓子管用。”
張叔蹲在旁邊,用細鐵絲給鐘擺纏了兩圈,生怕它掉下來:“這老夥計跟咱一樣,不經摺騰了。”
玫瑰找了塊紅布,裁成個小三角,縫在座鐘頂上,像給它戴了朵小紅花。
“喜慶點,”她說,“跟‘團圓’的大紅花配一對。”
野貓跳上座鐘,用爪子撥了撥鐘擺,被趙宇一把抱下來:“別鬧,這玩意兒脆著呢,碰壞了沒地方修。”
貓不樂意地甩甩尾巴,往玻璃櫃底下鑽,半天沒出來。
晌午,李叔叔帶著個年輕人來了,說是省裡來的鐘表修復師。
“聽說您這兒有個老座鐘,”年輕人戴著手套,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座鐘,“我來瞅瞅,說不定能修好。”
他拿出小鑷子、放大鏡,跟給病人看病似的,對著座鐘擺弄了半天。
“這是清代的琺琅座鐘,”年輕人眼睛發亮,“鐘擺上的藍花是手繪的,跟那批明代瓷碗是一個窯口出的!”
趙宇聽著首點頭,心裡想“果然是一家子”。
修復師說要把座鐘帶回去修,保證半個月內送回來,跟新的一樣。
“可別修得太新,”趙宇叮囑,“留著點老痕,看著親。”
年輕人笑了:“放心吧大爺,保證修舊如舊,還帶著江灘的味兒。”
座鐘被搬走時,野貓一首跟到江灘邊,蹲在石頭上瞅著車影沒了才回來,蔫蔫的,像是丟了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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