玫瑰給他們端來涼茶，笑著說：“畫吧畫吧，讓這老東西也上回畫，省得他總說自己土。”
大學生們支起畫架，顏料擠了滿滿一調色盤，紅的綠的，跟江灘的花似的。
趙宇坐在門口的小馬紮上，手裡拿著菸袋鍋，不抽，就那麼捏著。
陽光照在他臉上，皺紋裡都透著光，像幅老畫。
野貓蹲在他腳邊，配合得很，一動不動，偶爾舔舔爪子，剛好被畫下來。
畫到傍晚，初稿出來了，趙宇看著畫裡的自己，嘿嘿首笑：“這誰啊？比我本人精神多了。”
“這叫藝術加工，”男生說，“等畫好了，送您一幅，掛陳列室裡。”
趙宇趕緊擺手：“別別，掛孩子們的畫就行，我這老東西掛著礙事。”
送走大學生，玫瑰把涼茶碗收起來，發現少了一個。
“準是野貓叼走了，”她往玻璃櫃底下瞅，果然看見個碗底露在外面，“這貓，越來越饞了，連碗都想藏起來。”
趙宇把碗夠出來，上面沾著幾根貓毛：“隨它去吧，反正也是個豁口碗，不值錢。”
夜裡，趙宇躺在竹床上，聽著江水流，心裡頭踏實。
他想起那座老座鐘，想起大學生的畫，想起野貓藏起來的破碗。
這些零零碎碎的，湊在一塊兒，就是日子。
不富裕，不花哨，卻跟“團圓”似的，慢慢往齊了湊。
風從陳列室吹過來，帶著點顏料的味，還有老座鐘留下的機油香。
趙宇翻了個身，嘴角帶著笑。
明天，說不定又能撿著啥寶貝呢。
趙宇第二天一早去江灘遛彎，腳剛踩進沙子裡，就被個硬東西硌了一下。
低頭扒開沙一看，是個小銅鎖，巴掌大，鎖身上刻著朵蓮花，跟那座老座鐘的花紋能搭上。
“這是跟咱耗上了？”他把銅鎖揣兜裡，手指摸著鎖孔，滑溜溜的，像是被人摸了幾十年。
回棚子的路上，見張叔正蹲在陳列室門口，對著地上的粉筆印發呆。
“咋了？”趙宇湊過去看，地上畫著個歪歪扭扭的座鐘，旁邊還有隻貓。
“紅領巾小子畫的，”張叔指著畫說，“說等座鐘回來，讓它認得家。”
趙宇掏出銅鎖往畫上一放，剛巧擺在座鐘旁邊：“再添個新夥計，這下更熱鬧了。”
玫瑰端著粥出來，見了銅鎖首點頭：“這鎖看著比座鐘還老，說不定是當年裝瓷碗的箱子上的。”
“有可能，”趙宇找了塊布把銅鎖擦乾淨，“等座鐘回來，讓它倆對對暗號，看看是不是一家子。”
野貓聞見銅鎖的味，湊過來用頭蹭，尾巴卷著趙宇的手腕，像是在討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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