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離婚後,賭石暴富》第221章 不磕不碰(1)

作者:鬼迷日眼·3個月前

趙宇嚼著焦皮紅薯,忽然聽見供桌那邊“咕嚕”響了一聲。扭頭一瞅,《平安窯記事》自己翻到了最後一頁,空白處多了行字,像是用窯灰寫的:“巳時三刻,窯出新品”。墨跡還發潮,順著紙縫往下洇,在“品”字底下積成個小水窪,映出個模糊的“瓷”字。

“這書成精了?”老李頭湊過來,手指頭剛碰到紙頁,就被燙得縮回去,“邪門!跟剛從窯裡撈出來似的!”趙宇沒接話,他摸出兜裡的撥火棍,頂端的鉤子不知啥時候變亮了,泛著紅光,跟書裡的字跡一個色。

穿校服的小姑娘舉著連環畫跑出去:“我去告訴姥姥!太爺爺要出新瓷了!”沒過片刻,衚衕裡就傳來雜沓的腳步聲,老太太由兒子扶著,手裡攥著塊新燒的瓷坯,還帶著窯火的溫度:“我孫子說,夢裡有人教他捏坯子,就照著這個捏的。”

瓷坯是隻小貓模樣,歪歪扭扭的,跟毛線守雪貓一個神態。趙宇往坯子上摸,指腹沾了點紅泥,湊到鼻尖一聞,是江灘特有的土腥味,混著點烤紅薯的甜香。老太太的孫子突然喊:“它動了!尾巴晃了晃!”眾人盯著坯子瞅,果然見尾巴尖微微翹了翹,像只真貓在伸懶腰。

周老頭蹲在地上畫圈圈:“巳時三刻,就是現在。”話音剛落,鋪子裡的五福碗突然“叮噹”撞在一起,碗沿相碰的地方冒出火星,落在炭桶裡,“騰”地竄起串火苗,把牆上的人影映得活靈活現——太爺爺正往窯裡放坯子,李奶奶蹲在旁邊捏泥巴,跟真的在幹活似的。

“快看外面!”穿白襯衫的年輕人突然指著門口,眾人往外瞅,就見江灘方向飄來片雲彩,紅通通的,跟窯火一個色,雲彩底下墜著個物件,晃晃悠悠往這邊落,“啪嗒”掉在鋪子門檻上,是隻剛燒好的平安碗,還冒著熱氣,碗沿上的“守”字閃著光。

碗裡盛著半碗清水,水面浮著層釉光,慢慢聚成個圖案,是幅窯廠全景圖,煙囪冒著煙,窯工們扛著坯子往窯裡送,其中一個穿藍布衫的,舉著撥火棍,正是太爺爺的模樣。趙宇突然發現,圖裡有個小孩蹲在窯邊,光腳丫子,小拇趾頭往外撇,手裡拿著塊紅薯,跟太姑奶奶小時候一個樣。

老太太指著圖裡的窯:“這是我見過的!我小時候跟娘去送過飯,窯門口的槐樹跟圖裡的一模一樣!”正說著,碗裡的水突然漾起波紋,槐樹的影子裡鑽出來個小人,舉著塊藍布,往窯工們身上披,正是李奶奶的藍布衫。

衚衕裡的王嬸又端來盆東西,是剛蒸好的槐花糕,白乎乎的,撒著芝麻:“我娘說,新瓷出窯得墊槐花,不裂。”糕剛擺上桌,供桌上的藍布娃娃突然伸出手,指尖沾了點糕渣,往“家”字碗裡抹,碗底的“家”字頓時亮起來,映得滿屋子都是藍光。

“出窯了!”周老頭突然站起來,指著門外,江灘方向的雲彩裂開道縫,透出道金光,首首射進鋪子裡,落在那隻新平安碗上。碗裡“咔嚓”響了一聲,裂開道縫,從裡面滾出個小瓷人,跟趙宇長得一個樣,舉著塊迷你烤紅薯,憨乎乎的。

穿校服的小姑娘伸手去拿,瓷人突然“吱呀”動了動,往供桌底下鑽,露出的後腦勺上刻著個“繼”字。趙宇心裡一動,這字跟“安守和開合”湊在一起,不就是太爺爺常說的“守繼安和開”嗎?當年他總唸叨,這五個字湊齊了,窯火就能傳下去。

晌午的太陽正毒,老李頭往炭桶裡添了最後一筐紅薯,拍著手上的灰說:“我去江灘再挖點沙,新瓷得用細沙養著。”趙宇跟著站起來:“我跟你去,順便給太爺爺他們再添點柴。”

倆人往江灘走,蘆葦叢裡的露水打溼了褲腳,涼絲絲的。快到遺址時,趙宇突然聽見身後有腳步聲,回頭一看,是那隻小瓷人,正邁著小短腿跟著,迷你烤紅薯在手裡晃悠,跟個小尾巴似的。

老李頭瞅著樂:“這小東西還認主呢。”趙宇彎腰把瓷人撿起來,揣進懷裡,突然覺得心口暖暖的,跟揣了個剛出爐的紅薯似的。他知道,這是太爺爺在告訴他,往後的日子,不光有老物件陪著,還有這些新念想,一輩輩傳下去,熱熱鬧鬧的,永遠不會冷。

江灘的風裡,好像又傳來了窯工號子,這次不跑調了,跟書裡的譜子一個樣,亮亮堂堂的,順著蘆葦叢往潘家園的方向飄,像是在喊:“回家吃紅薯嘍——”

趙宇把小瓷人揣在懷裡,走一步硌一下,跟揣了塊熱乎的鵝卵石似的。老李頭在旁邊笑:“這是太爺爺怕你忘事,派個小監工跟著。”趙宇沒理他,手往懷裡摸,摸到瓷人手裡的迷你紅薯,硬邦邦的,竟跟真紅薯一個手感。

到老窯遺址時,坑底的紅光還沒散,像塊埋在土裡的炭火。趙宇往坑邊湊,就見蘆葦叢裡飄著個東西,慢悠悠往坑底落,是那本《平安窯記事》,書頁翻開著,新添了行字:“新瓷需養,以江沙為床”。

“還真有說法。”老李頭往筐裡裝沙,江灘的沙細得跟面似的,攥在手裡能從指縫溜走,“我爺說這沙養瓷,就跟給娃娃睡搖籃似的,不磕不碰。”趙宇抓了把沙往懷裡塞,想給小瓷人當褥子,沙剛碰到瓷人,就見它小短腿蹬了蹬,像是舒坦得很。

往回走時,小瓷人突然在懷裡動了動,趙宇掏出來一看,瓷人舉著的紅薯尖上,沾了點紅泥,跟“家”字碗裡的泥一個色。順著紅泥指的方向瞅,蘆葦叢裡藏著個東西,黑黢黢的,扒開草一看,是個窯工用的喝水壺,壺底刻著個“趙”字,跟太爺爺照片裡的水壺一模一樣。

“這咋藏這兒了?”老李頭掂著水壺,壺嘴還能出水,滴在沙地上,洇出個“守”字。趙宇突然想起太爺爺的賬本,上面記著“壺隨人走,水映窯火”,原來這水壺真能映出東西——往壺裡倒點江灘的水,水面果然浮著個影子,太爺爺正舉著它喝水,嘴角還沾著紅薯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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