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離婚後,賭石暴富》第228章 正好(1)

作者:鬼迷日眼·3個月前

日頭偏西時,王嬸挎著籃子來,裡面是剛蒸的菜窩窩,摻著槐花,聞著有點清苦。“我家那口子說,光吃紅薯燒心,配點窩窩正好。”她往供桌上擺了倆,剛要轉身,就見藍布娃娃伸出手,把窩窩往小瓷人窩裡推,推到半路掉在地上,摔出個豁口,裡面滾出顆棗,沾著點泥,是江灘那邊的灰棗。

貓從窩裡跳下來,叼著棗就往江灘跑,趙宇跟在後頭,發現它把棗埋在了老窯遺址的坑邊,埋完還用爪子扒了些蘆葦葉蓋上,跟做記號似的。坑底的紅光突然亮了亮,從裡面飄出個東西,是片棗核,落在趙宇腳邊,上面還留著牙印,跟小瓷人啃的一個樣。

往回走時,趙宇兜裡的碎瓷片突然發燙,掏出來一看,那半個“糧”字旁邊,竟多出半個,拼成個完整的“糧”字,在夕陽裡泛著金光。他摸了摸瓷片,突然覺得這日子就跟這瓷片似的,看著碎,湊在一起,比啥都結實。

衚衕裡的孩子們還在埋泥疙瘩,老李頭蹲在旁邊烤紅薯,貓趴在房樑上打盹,小瓷人從貓窩裡探出頭,舉著迷你紅薯,跟在數埋了多少個。趙宇往炭桶裡添了塊新炭,火苗竄起來,把這些影子都映在牆上,晃晃悠悠的,跟老電影似的。

“明兒得帶把鐵鍬來。”他跟老李頭說,“給貓挖個大點的窯,省得它總扒棚子。”老李頭舉著塊焦皮笑:“再捎點江灘的泥,讓孩子們給窯捏個門,寫上‘糧倉’倆字。”

晚風裡,供桌上的五福碗還在轉,藍光裹著紅光,把棚子裡照得暖烘烘的。趙宇摸著兜裡的瓷片,突然想起太爺爺常說的,過日子就像燒窯,火不能太急,糧不能斷,守著這點念想,再冷的天,也能烤出熱乎紅薯來。

趙宇扛著鐵鍬往江灘走時,露水還沒幹,褲腳沾了層白霜,跟撒了把碎鹽似的。衚衕口的老槐樹掉光了葉子,枝椏在天上勾出亂糟糟的網,把月亮掛得晃晃悠悠。他心裡琢磨著老李頭的話——貓那小破坑哪夠存糧,得挖個正經窯形,再讓孩子們捏圈泥坯當窯門,寫上“糧倉”,才算像回事。

剛到江灘,就見貓蹲在老窯遺址邊,前爪扒著塊青石,正“咔哧咔哧”磨爪子。見趙宇來,它立馬叼起青石旁的棗核,顛顛跑到鐵鍬邊,用腦袋蹭他褲腿,尾巴翹得比蘆葦還高。趙宇笑罵:“饞貓,知道我要給你挖窯存吃的?”貓“喵”地應了聲,把棗核往鐵鍬刃上一放,像是在說“就從這兒挖”。

鐵鍬插進沙泥裡,“噗”地冒出串氣泡,混著水草腥氣往上湧。挖了兩鍬,碰到塊硬東西,鐺的一聲震得手麻。扒開泥一看,是半截陶甕,青灰色的,上面還留著模糊的花紋,像串歪歪扭扭的麥穗。趙宇心裡一動——這不是太奶奶當年醃鹹菜的甕嗎?當年江灘漲水,連甕帶菜全被衝跑了,沒想到埋在這兒。

貓突然興奮地繞著陶甕轉圈,爪子扒拉著甕口,裡面“嘩啦”滾出把銅鑰匙,鏽得綠瑩瑩的,形狀像只小耗子。趙宇把鑰匙擦乾淨,發現柄上刻著個“糧”字,跟兜裡瓷片上的字一模一樣。他突然想起太爺爺的話:“江灘埋著咱家的根,餓肚子時,往深了挖,總有能填肚子的東西。”

正愣神,身後傳來孩子們的笑鬧聲。穿校服的小姑娘舉著泥疙瘩跑在前頭,後面跟著一串小尾巴,手裡都攥著新捏的泥坯——有圓滾滾的紅薯,有扁扁的窩窩頭,還有個捏成魚形的,被捏得歪歪扭扭,魚嘴都咧到了背上。“趙爺爺!我們來幫貓蓋窯啦!”小姑娘把魚形泥坯往陶甕邊一放,“這是我爹教我捏的,說魚能帶來水,窯裡的糧就不會幹硬。”

貓立刻用爪子把魚坯扒到甕口,像是在點頭。趙宇笑著揮揮鐵鍬:“來,搭把手,把窯壁壘高點,省得野狗偷糧。”孩子們立馬圍過來,把泥坯往坑邊碼,你一塊我一塊,有的歪著有的斜著,倒像群擠在一起取暖的小刺蝟。貓叼來蘆葦葉,一片片鋪在泥坯縫裡,算是填了縫;小瓷人不知啥時候跟來的,蹲在陶甕上,舉著迷你紅薯當指揮棒,嘴裡“咿咿呀呀”的,大概是在喊號子。

老李頭推著車來送江灘泥時,太陽己經爬得老高。他車斗裡還藏著個驚喜——箇舊木牌,上面用紅漆寫著“糧倉”倆字,漆皮掉了大半,看著有些年頭了。“這是你太爺爺當年親手寫的,”老李頭摩挲著木牌,“他說江灘的窯,得有個正經名號,不然糧食存不住。”

趙宇把木牌插進窯邊的泥裡,風一吹,牌子晃了晃,紅漆字在太陽下亮得有些晃眼。孩子們拍手叫好,貓突然跳上木牌,對著江灘“喵”地長叫一聲,像是在宣告什麼。遠處的蘆葦蕩裡突然飛起一群水鳥,撲稜稜的翅膀聲驚得水面起了漣漪,把“糧倉”倆字的影子晃得碎碎的,又慢慢拼合在一起。

晌午往回走時,趙宇兜裡的銅鑰匙突然發燙。掏出來一看,鏽跡褪了些,露出底下的光,照得掌心暖暖的。他低頭瞅了瞅跟在身後的貓,它嘴裡叼著那把迷你紅薯,尾巴尖還沾著片蘆葦葉;小瓷人趴在貓背上,手裡揮舞著撿來的細樹枝,活像個神氣的小將軍。

孩子們的笑聲遠遠落在後面,混著江灘的風,釀成了點甜絲絲的味道。

趙宇突然懂了太爺爺的話——所謂根,不就是這些跟著你跑的影子,埋在泥裡的舊物件,還有記著你愛吃啥的人嗎?

他把鑰匙重新塞回兜裡,摸了摸貓的腦袋:“走,回家煮紅薯吃,讓你也嚐嚐熱乎的。”貓立刻蹭了蹭他的手心,帶著一身江灘的泥,跟他往衚衕口走。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,在地上拖出條彎彎曲曲的線,像根扯不斷的繩,一頭拴著過去,一頭拴著現在,慢慢悠悠地,往日子深處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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