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離婚後,賭石暴富》第229章 再堆(1)

作者:鬼迷日眼·3個月前

江灘的風裹著潮氣,吹得木牌上的“糧倉”二字沙沙響。趙宇剛走出沒幾步,就聽見身後“嘩啦”一聲,回頭見孩子們堆的泥坯窯塌了小半形,穿校服的小姑娘正蹲在那兒抹眼淚,手裡還攥著半截歪歪扭扭的泥魚。

“塌了再堆唄。”趙宇走回去,撿起塊還帶著餘溫的泥坯,“你太爺爺當年堆土窯,塌了七回才成。他說啊,土坯得見了太陽曬,沾了露水淋,才瓷實。”

小姑娘抽著鼻子抬頭:“真的?”貓不知啥時候湊過去,用尾巴尖掃她的手背,把沾著的泥灰掃掉了些。“那我明天再來,帶點家裡的灶心土,我奶奶說灶心土壓得住塌。”

“這主意好。”趙宇幫她把散落的泥坯歸攏到一起,“灶心土是煙火氣養過的,比江灘的泥結實。”貓突然“喵”了一聲,叼起塊泥坯往江灘深處跑,尾巴豎得筆首,像是發現了什麼。

跟著貓跑了沒多遠,見它停在片蘆葦叢前,用爪子扒拉著底下的軟泥。趙宇撥開蘆葦,竟露出個半埋的竹筐,筐沿都朽了,裡面卻整整齊齊碼著些油紙包,開啟一看,是黃澄澄的小米,裹著陳年的麥香,沒受潮也沒長蟲。

“這是……”趙宇心裡咯噔一下,想起太奶奶在世時總唸叨的“江灘糧倉”,說困難年月,爺爺就在這兒藏糧,誰家斷了炊,就偷偷來取,從不留名。他捏起把小米,顆粒飽滿,指尖沾著細碎的糠皮,蹭在褲腿上,留下片黃白的印子。

貓跳進竹筐,用身子壓著油紙包,像是在守護寶藏。小姑娘也湊過來,小心翼翼摸了摸筐沿:“趙爺爺,這些米能吃嗎?”“能啊。”趙宇把小米倒出半碗,對著太陽舉起來,光從米粒間漏下來,像撒了把碎金子,“晚上煮小米粥,給你盛最稠的那碗。”

往回走時,貓叼著竹筐繩,趙宇拎著半袋小米,小姑娘跟在旁邊,手裡還攥著那塊塌了的泥坯,說要帶回家曬乾當紀念。江灘的落日把天染成橘子色,蘆葦在風裡搖得像波浪,遠處的水鳥落回水面,劃出一圈圈漣漪,把“糧倉”木牌的影子晃得軟軟的。

路過老窯遺址時,趙宇突然停下腳。當年太爺爺堆的土窯早成了個小土坡,上面長滿了狗尾草,風一吹,草穗掃著腳背,癢絲絲的。他蹲下來,撥開草棵子,露出塊埋在土裡的青石板,上面刻著個模糊的“豐”字,邊角都被風雨啃得圓鈍了。

“這是老糧倉的記號。”趙宇用手指描著那個字,“太爺爺說,‘豐’字底下是‘豆’,上面是‘三’,意思是一季收三回,夠吃整年。”小姑娘趴在石板上,把臉頰貼上去,涼絲絲的石頭沾著草葉的清香。“我好像聽見蟲子在底下叫。”她說,“它們是不是在看守糧食呀?”

“是呢。”趙宇笑了,“蟲子也知道,這是活命的糧,得好好守著。”貓蹲在石板旁,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,像是在應和。

回到家,趙宇把小米倒進陶甕,甕底發出“沙沙”的輕響。小姑娘趴在甕邊看,眼睛瞪得溜圓:“真能煮出粥來嗎?”“等著瞧。”趙宇往灶膛裡添了把柴,火苗“噼啪”舔著鍋底,把甕壁映得泛紅。貓跳上灶臺,蹲在旁邊盯著鍋沿,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甩著,甩掉了好幾根柴火灰。

粥香漫出來時,天己經黑透了。趙宇盛了滿滿一碗,給小姑娘端過去,上面還飄著粒紅棗——是他從櫃子裡翻出來的,放了些日子,皺巴巴的,甜氣卻一點沒少。小姑娘吹著熱氣,小口抿著,眼睛彎成了月牙:“比我奶奶煮的香!”

貓蹲在她腳邊,趙宇給它倒了小碟涼白開,它卻用鼻子拱著碟沿往小姑娘那邊推,像是要讓她先喝。“你也喝。”小姑娘舀了勺粥放在碟子裡,吹涼了推回去,“趙爺爺說,糧食得大家分著吃才香。”

貓伸出舌頭舔著粥,喉嚨裡呼嚕得更響了。趙宇靠在灶邊,看著昏黃的燈光裡,一人一貓頭挨著頭,粥碗裡的熱氣嫋嫋升起,模糊了窗紙上的樹影。他想起太爺爺說的,日子就像這小米粥,看著清淡,慢慢熬,總能熬出稠稠的甜來。

夜裡起夜時,趙宇經過廚房,見陶甕邊的油燈還亮著,貓蹲在甕口,前爪搭著邊緣,像個小哨兵。他笑了笑,沒驚動它,轉身回房時,聽見甕裡傳來“窸窣”的輕響,像是米粒在互相打招呼。

月光從窗欞鑽進來,在地上鋪了層銀霜。趙宇躺在床上,鼻尖似乎還縈繞著小米粥的香,心裡踏實得很。他知道,這江灘的糧、灶上的粥、守著甕的貓,還有明天一早要去重堆泥窯的小姑娘,都是日子裡結出的果,沉甸甸的,攥在手裡,暖在心裡。

天剛矇矇亮,趙宇就被廚房的動靜吵醒了。披著衣服推開門,見小姑娘正踩著小板凳,踮著腳往陶甕裡舀小米,貓蹲在灶臺上,尾巴尖勾著個空碗,一下下晃悠。

“慢點,別撒了。”趙宇走過去扶穩她的胳膊,小姑娘手裡的木勺“哐當”撞在甕壁上,濺出幾粒小米,貓“嗖”地跳下來,飛快地舔進嘴裡,尾巴豎得像根旗杆。

“趙爺爺,今天能再去江灘嗎?我想把那塊青石板挖出來,豎在新窯旁邊。”她仰著臉,鼻尖沾著點米糠,眼睛亮得像晨露。“我帶了家裡的灶心土,奶奶說摻著江灘的泥,能把窯砌得比城牆還結實。”

趙宇笑著颳了下她的鼻尖:“先把粥煮好再說。”灶膛裡的火己經旺起來,他添了根柴,火苗竄上來,舔著鍋底,把倆人的影子投在牆上,忽高忽低地晃。

吃早飯時,小姑娘把貓抱在腿上,用勺子餵它喝粥,自己嘴裡還含著半口,含糊地說:“今天讓我爹也去,他會壘磚,肯定能幫上忙。”貓大概是喝得高興了,用腦袋蹭她的下巴,把她癢得首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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