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離婚後,賭石暴富》第230章 想得周到(1)

作者:鬼迷日眼·3個月前

到了江灘,才發現不止小姑娘的爹來了,好些家長都跟著,手裡拎著鐵鍬、水桶,還有人扛著自家曬好的蘆葦蓆。穿校服的小男孩舉著塊紅磚跑過來,大聲喊:“趙爺爺,我爸說用這個當窯基,比泥坯硬!”

“好小子,想得周到。”趙宇接過紅磚,掂量了掂量,“這磚經得住水泡,正好墊在底下。”家長們七手八腳地忙活起來,男人們挖坑壘基,女人們和泥遞坯,孩子們圍著青石板打轉,七嘴八舌地商量著怎麼把它抬到新窯邊。

貓在人群裡鑽來鑽去,一會兒叼根蘆葦葉給和泥的阿姨,一會兒蹭蹭搬磚的叔叔褲腿,活像個來回跑腿的小信使。小姑娘的爹是個瓦匠,手裡拿著線繩吊水平,嘴裡不停唸叨:“左邊再墊半塊磚,對,這樣窯門才正……”

趙宇蹲在青石板旁,用鐵鍬一點點把周圍的土刨松。石板比想象中沉,他試了試,紋絲不動。“來搭把手!”他衝旁邊喊,幾個男人立馬圍過來,喊著號子把石板抬起來,底下露出個小坑,裡面鋪著層幹稻草,摸上去還帶著點潮氣。

“這是防潮的。”趙宇扒開稻草,發現底下藏著個布包,開啟一看,是本用油紙包著的賬冊,紙頁己經泛黃發脆,上面用毛筆字記著某年某月,給誰家用了多少米,誰家換了多少紅薯。最末一頁畫著個簡單的窯形,旁邊寫著:“子孫若念飢寒,當守此窯,勿讓空。”

“這是太爺爺的字!”趙宇的手指拂過那行字,紙頁簌簌發響,像是在應和。小姑娘湊過來看,指著賬冊上的小窯:“跟我們現在壘的一樣呢!”“可不是嘛,”趙宇把賬冊小心地收進懷裡,“太爺爺早就把窯的樣子畫好了,就等咱們來蓋呢。”

日頭爬到頭頂時,新窯總算壘得有模有樣了。青石板被嵌在窯門上方,“豐”字朝上,正好對著太陽,家長們用蘆葦蓆給窯搭了個小棚,孩子們往裡面塞了些幹稻草,說是“給糧食鋪床”。貓跳上窯頂,蹲在最高處,對著江灘“喵”地叫了一聲,聲音清亮得很。

“該試試能不能存糧了。”小姑娘的爹扛來半袋玉米,金黃的玉米粒滾進窯裡,發出“嘩啦啦”的響。家長們也紛紛回家拿來糧食,有小米、紅豆、紅薯幹,不一會兒就把窯填了小半。趙宇往裡面撒了把江灘的泥土,笑著說:“沾點江灘的氣,糧食能存得更久。”

貓突然從窯頂跳下來,叼著趙宇的褲腳往蘆葦叢拽。跟著它跑了沒多遠,見那裡藏著個破竹籃,裡面是孩子們偷偷藏的零食——半包餅乾,幾塊水果糖,還有個啃了一半的玉米棒。“這是給貓留的糧倉啊?”趙宇笑著把竹籃拎回新窯邊,“也算份心意,一起放進去。”

夕陽把新窯染成了金紅色,青石板上的“豐”字像鍍了層金。家長們收拾東西要走,孩子們卻不肯挪窩,圍著窯轉圈,嘴裡數著裡面有多少種糧食。小姑娘突然想起什麼,從兜裡掏出個玻璃珠,小心翼翼地放進窯裡:“這是我最寶貝的,給糧食當記號,丟不了。”

趙宇看著這一切,心裡像被江灘的暖風吹得滿滿的。他想起太爺爺賬冊裡的話,想起奶奶講過的困難年月,想起剛才家長們說“以後誰家缺糧就來這兒取”,突然明白,這窯存的哪裡只是糧食,是街坊鄰里的情分,是輩輩傳下來的念想。

貓大概是累了,蜷在窯門口打盹,尾巴圈成個圈,把自己圍在中間。趙宇摸了摸它的背,它舒服地哼唧了一聲。遠處的水鳥又飛起來,翅膀剪過晚霞,把影子投在江灘上,長長的,跟新窯的影子疊在一起,像條看不見的繩,一頭拴著過去,一頭拴著將來。

“走吧,明天再來看看。”趙宇拉著小姑娘的手,貓懶洋洋地跟在後面,時不時回頭望一眼新窯,像是在記路。江灘的風裡混著玉米的甜香,還有泥土的腥氣,聞著讓人心裡踏實。

小姑娘邊走邊問:“趙爺爺,這窯能存多少年啊?”“能存到你像奶奶那麼老,”趙宇低頭看她,眼裡映著晚霞,“到時候你再帶著你的小孫子來添糧食,好不好?”

小姑娘使勁點頭,腳下的沙礫發出“咯吱”的響,像在應和。趙宇望著天邊的最後一抹紅,覺得這日子啊,就像這新窯裡的糧食,只要有人添,有人守,就永遠不會空,永遠帶著熱乎氣。

天剛矇矇亮,趙宇就被窗臺上的“啪嗒”聲弄醒了。睜眼一看,貓正用爪子扒拉窗紙,嘴裡叼著片蘆葦葉,葉尖還沾著點溼泥。他披了件外衣起身,剛拉開門,就見穿校服的小男孩抱著塊土坯蹲在門檻上,鞋上沾著草屑,鼻尖凍得通紅。

“趙爺爺,我試了試,這土坯曬了三天,硬得能砸開核桃。”小男孩把土坯往地上一磕,只掉了點渣,眼睛亮得像沾了露水,“我爹說,用這個砌窯壁,比石頭還結實。”

趙宇接過土坯掂量著,掌心傳來沉甸甸的實感。“好小子,這手藝隨你爺爺。”他往灶房走,“先喝碗熱粥,涼透了幹活沒力氣。”灶上的粥正咕嘟冒泡,米香混著紅薯的甜氣漫出來,貓蹲在灶臺上,尾巴繞著爪子打圈,時不時抬頭看眼冒熱氣的鍋沿。

剛盛好粥,院門外就熱鬧起來。小姑娘拎著個竹筐跑進來,筐裡裝著她娘連夜蒸的玉米麵窩頭,還冒著溫乎氣。“我帶了乾糧!”她把窩頭往桌上一放,筐底掉出個布包,開啟一看,是些碎布頭——紅的綠的,是她攢著做沙包的,“我娘說,用這個塞窯縫,風就吹不進去了。”

等街坊們聚到江灘,太陽剛爬過蘆葦叢。男人們扛著木板、麻繩,女人們挎著籃子,裡面是和好的泥、剪好的蘆葦條。穿藍布衫的嬸子把一捆艾草扔進泥裡:“加這個,驅蟲!我奶奶當年就這麼幹。”戴草帽的大爺蹲在新窯邊,用手指摳了摳窯壁:“得再抹層細泥,不然存不住潮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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