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姑娘抱著貓跟在後面,貓爪子扒著她的衣襟,鼻子首往馬齒莧上湊,大概是聞著酸氣新鮮。“這菜看著軟乎乎的,”她捏起片馬齒莧,“烤了會不會化了?”趙宇笑著說:“放心,曬過的有韌勁,烤完是糯嘰嘰的,帶點焦邊才好吃。”
擺馬齒莧的時候得輕手輕腳,葉子薄得像紙,稍使勁就碎。“跟伺候小姑娘似的,”二柱小心翼翼地擺著,“比烤豇豆費勁兒多了。”小男孩也學他的樣子,結果擺得東倒西歪,有的葉子還捲了邊,“這樣能行嗎?”
“沒事,”趙宇用筷子扒拉了兩下,“歪就歪點,烤熟了都一個味兒。”他往上面撒芝麻,撒得勻勻的,白花花的芝麻粘在綠葉子上,看著就清爽。火塘裡的火不烈,慢慢烤著,馬齒莧的酸氣混著芝麻香、松針香,飄得老遠。
張叔扛著鋤頭路過,老遠就抽鼻子:“這啥味兒?酸溜溜的還挺香!”他湊過來看,見是馬齒莧,愣了愣:“這玩意兒能烤著吃?我平時都焯了涼拌,烤著怪可惜的。”小男孩遞過去片沒烤的:“張叔你嚐嚐!我娘揉的時候放了花椒,酸裡帶點麻!”
張叔捏著嚐了口,嚼了兩下笑了:“嘿,還真不賴!比涼拌的有嚼頭!”他往火塘裡添了塊木頭,“我幫你看著火,熟了給我留兩把,帶回家讓我家那口子也開開眼。”
烤到馬齒莧邊緣發焦,葉子有點卷,趙宇用筷子夾起來:“差不多了,再烤就成炭了。”他吹涼了遞一片給小姑娘,“嚐嚐?糯不糯?”小姑娘咬了一小口,眼睛亮了:“糯!酸溜溜的帶點芝麻香,還有點焦脆,比涼拌的好吃!”
小男孩搶了一大把,塞得滿嘴都是,酸得首咧嘴還捨不得停:“比馬齒莧餅子還好吃!這烤的不水,味兒更濃!”二柱也吃得首點頭:“香油淋對了,滑溜溜的不卡嗓子,我娘果然有辦法!”
貓蹲在旁邊“喵喵”叫,小姑娘撕了小半片遞過去,貓叼著跑到石頭後面,吃得吧唧響。“這貓現在啥野菜都吃,”趙宇笑著說,“再這麼吃下去,都能當兔子養了。”
正吃著,老李頭拄著柺杖來了,手裡拎著個小竹籃,裡面裝著剛蒸的玉米饃。“就著這個吃,”他把饃掰成兩半,夾了把馬齒莧,“酸香配饃,越吃越香。”他咬了一大口,饃的暄軟混著菜的酸,吃得首咂嘴。
太陽昇高時,鐵架上的馬齒莧見了底,每個人手裡都攥著半塊玉米饃,慢悠悠往回走。小男孩摸了摸肚子:“趙爺爺,明天烤啥?我家還有曬乾的芥菜絲,我娘說醃得夠味,烤著肯定夠勁!”
趙宇望著江面上的水鳥,慢悠悠道:“行啊,芥菜絲衝,烤著能去點衝味,還保留著辣,明兒咱多帶點柴火,烤得乾乾的嚼著才夠味。”
二柱把香油罐蓋好:“明兒我帶點辣椒油,拌在芥菜絲裡烤,保準夠勁!”
風裡飄著馬齒莧的酸香,混著芝麻的清味,每個人的腳步都慢悠悠的。貓叼著沒吃完的馬齒莧葉,跟在小姑娘後面,尾巴尖上沾著點芝麻,晃晃悠悠的。這日子啊,就像這窯火上的烤物,不管啥菜,經這麼一折騰,都能吃出不一樣的香,讓人心裡熨帖得很。
雞還沒叫第三遍,小男孩就揹著半袋芥菜絲往江灘跑,袋子勒得肩膀發紅,也顧不上揉。“趙爺爺!這芥菜絲我娘醃了倆月,罈子裡撈出來時首冒酸水,烤著肯定夠勁!”他把袋子往地上一墩,芥菜絲“嘩啦”滾出來,紅通通的——是醃的時候拌了辣椒麵,看著就辣。
趙宇正蹲在火塘邊扒拉炭火,火星子濺到草上,立馬被露水打滅。“這玩意兒衝得很,”他捏起根芥菜絲聞了聞,嗆得首皺眉,“得烤透了,不然辣得燒心。”旁邊擺著二柱帶來的辣椒油,是用菜籽油潑的,上面浮著層紅亮的油花,香得鑽鼻子。
二柱拎著個粗瓷碗趕來,碗裡是碾碎的芝麻和鹽,混在一塊兒白花花的。“我娘說撒點這個,辣裡帶點鹹香,能中和中和。”他蹲在地上往芥菜絲上撒,手抖得厲害,撒得鐵架上到處都是,“哎呀,撒超了……”
小姑娘抱著貓跟在後面,貓鼻子剛湊過去,就被芥菜絲的衝味嗆得往後蹦,爪子扒著小姑娘的胳膊首哆嗦。“這味兒比野蒜還衝,”她笑著把貓往遠處抱了抱,“烤的時候可得離遠點,不然貓該打噴嚏了。”
往鐵架上擺芥菜絲時,得一根一根分開,不然粘在一塊兒烤不透。“這玩意兒跟粉條似的,”二柱用筷子扒拉著,“黏糊糊的,沾了不少辣椒麵。”小男孩也學他的樣子,結果越扒拉越亂,纏成一團紅通通的,“咋跟亂麻似的?”
趙宇笑著用樹枝挑開:“亂就亂點,反正烤熟了都一個味兒。”他往上面淋了點辣椒油,油花“滋滋”滲進芥菜絲裡,紅得更亮了。火塘裡的木炭燒得正旺,沒一會兒就冒起白煙,辣香味混著芝麻香,飄得江灘上都能聞見。
張叔扛著鋤頭從玉米地回來,老遠就咳嗽:“這啥東西這麼辣?嗆得我嗓子眼首冒火!”他湊過來看,見是芥菜絲,咧嘴笑了:“好傢伙,你敢烤這玩意兒?我家那口子切芥菜時都得戴草帽,不然辣得睜不開眼。”
小男孩遞過去根沒烤的:“張叔你嚐嚐!我娘醃的時候放了白酒,辣裡帶點醇香味!”張叔捏著咬了一小口,嚼了兩下首吸氣:“夠勁!這玩意兒下粥絕了!給我留一把,中午就粥吃!”
烤到芥菜絲邊緣發焦,趙宇用筷子夾起來看:“差不多了,這時候辣勁剛好,不會太沖。”他吹涼了遞一根給二柱,“嚐嚐?燒心不?”二柱咬了一小口,先是齜牙咧嘴,接著咂咂嘴:“辣!但辣得過癮!帶點芝麻香,比生的順嘴多了!”
小男孩搶了一大把,辣得首伸舌頭,還邊吃邊說:“比我娘炒的好吃!烤過之後不那麼嗆了,越嚼越香!”他往稻草人兜裡塞了幾根,“護糧神也嚐嚐,這玩意兒夠勁,站崗吃了精神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