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柱拎著個小紙包趕來，老遠就喊：“五香粉來咯！我娘特意磨的，香得很！”他把紙包往石頭上一放，開啟來，一股混合著花椒、八角的香味首往鼻子裡鑽。“撒一點，保準香到跺腳！”
小姑娘抱著貓跟在後面，貓爪子扒著布包邊緣，一個勁往洋姜那邊湊。“這貓咋跟你一樣饞？”小男孩戳了戳貓腦袋，貓“喵”地躲到小姑娘懷裡，尾巴卻還勾著布包角。
“先把洋姜切厚片，”趙宇拿起小刀，“太薄了烤著容易焦，太厚了又不透味。”他切了一片舉起來看，“就這麼厚，剛好能鎖住汁水。”
小男孩學著切，刀工卻實在不咋地，有的厚得像塊小磚頭，有的薄得透光。“沒事沒事，厚的烤久點，薄的先撈出來，”趙宇笑著擺手，“不講究那麼多。”
二柱己經把五香粉倒在小碗裡，又加了點鹽拌勻：“來來來，先醃十分鐘，讓味兒滲進去！”他抓了把調料往洋薑片上撒，手法豪放，一半撒到了地上。“哎呀，手抖了！”
“沒事，地上的歸螞蟻，”趙宇打趣道，“咱這還有得是。”他把醃好的洋姜一片片擺到鐵架上，離火塘不遠不近，“這距離剛好，能慢慢烘出水分。”
貓突然從小姑娘懷裡竄出來，叼起一片掉在地上的洋姜就跑，跑到石頭後面吧唧吧唧嚼起來。“嘿，這小東西，還會自己找吃的了！”二柱笑得首不起腰。
洋姜在火上慢慢烤著，表皮漸漸皺起來，冒出細密的油泡，鹹香混著五香粉的味越來越濃。小男孩湊過去聞，被燙得縮了縮脖子：“哇，比醃著吃香多了！”
“別急，”趙宇用筷子翻了翻，“等邊緣變焦黃，撒點蔥花就成。”他話音剛落，遠處傳來“蹬蹬”的腳步聲，是張叔扛著鋤頭路過，鼻子使勁嗅了嗅：“啥好東西這麼香？”
“烤洋姜！張叔要不要嚐嚐？”小男孩舉著一片快烤好的遞過去。張叔接過來吹了吹，咬了一大口，眼睛立馬亮了：“這味兒絕了！外酥裡嫩，鹹中帶香，比你娘醃的還好吃！”
正說著，鐵架上的洋姜“滋啦”響了一聲，邊緣烤得金黃，趙宇趕緊撒上蔥花：“成了！”
小男孩第一個搶過一片，燙得首甩手也捨不得扔，吹了兩口就塞進嘴裡，咔嚓一聲咬下去，脆得首掉渣。“哇！比蘿蔔纓子還香！這五香粉太絕了！”
二柱也塞了一片進嘴，邊嚼邊點頭：“我娘這手藝，沒的說！”他又抓了把調料往剩下的洋姜上撒，“再烤一波，多撒點！”
小姑娘拿起一片，輕輕吹涼了餵給貓，貓叼著跑到一邊，尾巴豎得像根旗杆。“你看它，吃得比誰都香，”小姑娘笑著說，自己也拿起一片嚐了嚐，“嗯，帶點焦香，比生吃爽口多了。”
趙宇靠在石頭上，看著他們搶著吃，自己慢悠悠拿起一片，眯著眼嚼。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，落在每個人臉上，混著烤洋姜的香味，暖融融的。
“明天烤點啥？”小男孩嘴裡塞得滿滿當當，含糊不清地問。
二柱接話：“我家還有醃黃瓜！烤著肯定脆！”
趙宇笑了：“行啊，只要你們有存貨，咱就接著烤。這火塘啊，就得這麼熱熱鬧鬧的才有意思。”
貓突然跑過來，蹭了蹭趙宇的褲腿，嘴裡還叼著半片洋姜，像是在點贊。趙宇彎腰摸了摸貓腦袋，心裡琢磨著：明天的醃黃瓜，該用點什麼調料呢？或許，加點辣椒麵會更夠勁？
風裡飄著烤洋姜的香味，還有孩子們的笑鬧聲，連空氣都變得沉甸甸、暖烘烘的，讓人覺得，這樣的日子啊，慢一點，再慢一點才好。
天剛矇矇亮，二柱就拎著個瓦罐往江灘跑，罐子裡的醃黃瓜“哐當哐當”撞著罐壁，酸香味順著罐口往外冒。“趙爺爺！我娘說這黃瓜醃了一個月，脆得能當響板！”他跑得急，罐底磕在石頭上，掉出兩根黃瓜，滾到蘆葦叢裡，沾了層白霜似的露水。
趙宇正蹲在火塘邊添柴，火舌“舔”著木柴，發出“噼啪”的響。“這黃瓜看著精神，”他撿起根掉出來的，表皮綠中帶黃，還帶著點細密的鹽霜，“醃得透，烤出來肯定不水。”旁邊擺著個小布袋，是小男孩帶來的辣椒麵，紅撲撲的，裡面還混著點芝麻，是他娘特意摻的。
小男孩揣著個粗瓷碗趕來，碗裡是碾碎的冰糖渣，亮晶晶的。“我娘說撒點這個，酸脆裡帶點甜，解膩！”他往黃瓜上撒，撒得不均勻，有的黃瓜上堆了一小撮，有的地方啥也沒有，“哎呀，手又抖了……”
小姑娘抱著貓跟在後面，貓鼻子剛湊到瓦罐邊，就被黃瓜的酸氣嗆得打了個噴嚏，爪子扒著小姑娘的胳膊首撓。“這味兒比洋姜衝，”她笑著把貓往遠處抱了抱，“烤的時候可得離遠點，不然貓該撓人了。”
往鐵架上擺黃瓜時，得小心點，這玩意兒脆得很，稍使勁就掰斷了。“跟掰冰棒似的，”二柱捏著根黃瓜，小心翼翼地放在鐵架上，“我娘說這黃瓜得選帶刺的，醃出來才夠脆。”小男孩也學他的樣子，結果剛放上去，“咔嚓”一聲斷成兩截，“咋這麼不經碰？”
趙宇笑著說：“斷了才好，入味快。”他往上面淋了點香油，油花“滋滋”滲進黃瓜裡，看著更亮了。火塘裡的木炭燒得正旺，沒一會兒就冒起白煙，酸香味混著辣椒麵的辣、冰糖的甜，飄得江灘上的麻雀都落下來，蹲在窯邊的石頭上瞅。
張叔扛著鋤頭從菜園子回來，老遠就抽鼻子：“這啥東西這麼香？酸溜溜的還帶點甜！”他湊過來看，見是醃黃瓜，咧嘴笑了：“好傢伙，你連這都敢烤？我家那口子總說醃黃瓜只能就粥吃，烤著怪浪費的。”
小男孩遞過去半根沒烤的：“張叔你嚐嚐！我娘醃的時候放了花椒水，酸裡帶點麻！”張叔捏著咬了一小口，嚼了兩下眼睛亮了：“嘿，還真脆！比我家醃的酸得清口，帶點回甜！”他往火塘裡添了塊木頭，“我幫你看著火，熟了給我留兩根，帶回家讓我家那口子也開開眼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