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離婚後,賭石暴富》第121章 醫書(1)

作者:鬼迷日眼·3個月前

春分那天,衚衕裡飄著楊絮,白花花的跟下雪似的。趙宇蹲在護寶隊石碑前,給新冒頭的油菜澆水,苗兒躥得老高,嫩綠色的葉子上沾著水珠,看著就精神。

“宇哥,快來看!周奶奶送東西來了!”趙璐佳舉著個木匣子,從門口跑進來,辮子上還纏著楊絮。

周奶奶就是城南雜貨店的老太太,自從上次見了銀戒,隔三差五就來茶館坐坐。今兒穿了件月白色的衫子,頭髮梳得整整齊齊,手裡拄著根雕花木杖,看著比上次精神多了。

“小趙,玫瑰丫頭,”周奶奶把木匣子往石桌上一放,“這是文軒當年留下的東西,你們幫我看看,哪些該捐給博物館。”

匣子開啟,一股舊紙的味道飄出來。最上面是本線裝醫書,封皮都磨破了,裡面夾著幾片乾枯的玫瑰花瓣。趙宇翻到最後一頁,看見用鉛筆寫的小字:“阿月說玫瑰能活血,下次採點給她泡水喝。”

“這是我爹的醫書。”周奶奶摸著書頁,指尖微微發顫,“當年他把書留給文軒,說能救更多人。”

玫瑰從匣子裡拿出個布偶,是用藍布縫的小兔子,耳朵缺了一隻,眼睛是用黑線繡的,歪歪扭扭的。“這是……”

“文軒縫的,”周奶奶笑了,眼角堆起皺紋,“他說等我生辰,就送個像樣的禮物,結果就縫了這麼個醜東西,還說比店裡賣的有心意。”

匣底壓著張地契,是城南藥鋪的,日期正好是護寶隊遇襲那天。趙璐佳指著地契上的印章:“這是周先生買給周奶奶的藥鋪!他真的做到了!”

“就是沒來得及……”周奶奶的聲音低下去,從兜裡掏出個小布包,“這是我給文軒繡的荷包,當年沒送出去,現在……”

荷包是絳紅色的,上面繡著半朵玫瑰,跟銀戒上的圖案能對上。玫瑰接過荷包,往裡面塞了片新摘的油菜葉:“周奶奶,您看,這苗兒長得多好,跟當年的念想一起長著呢。”

王警官提著兩斤新茶進來,看見木匣子首咂嘴:“又淘著寶了?我剛從老張那兒聽說,周奶奶要把藥鋪改成護寶隊紀念館?”

“是呢,”周奶奶點頭,“讓年輕人都知道,當年有群人拼了命護著咱的東西。”她往王警官手裡塞了包糖果,“這是給你家娃的,上次聽你說他愛吃水果糖。”

正說著,張奶奶端著盤蒸槐花過來,白花花的槐花上撒著芝麻:“嚐嚐鮮,今早剛摘的,拌點麵粉蒸蒸,比蛋糕還香。”她往周奶奶碗裡撥了些,“嚐嚐,當年老李總愛採槐花給我做餅吃。”

周奶奶嚐了口,眼睛亮起來:“跟文軒做的一個味兒!他說槐花得用井水淘,蒸出來才不發黏。”

趙宇突然想起啥,從屋裡搬出箇舊陶罐:“周奶奶,您看這個能用不?前兒從紅薯窖裡翻出來的,看著像裝藥的。”

陶罐是青灰色的,上面刻著個“藥”字,口沿缺了一塊。周奶奶摸了摸罐身,突然紅了眼眶:“這是我爹的藥罐!當年文軒就是用它給護寶隊的人煎藥……”

那天下午,周奶奶把醫書和地契捐給了博物館,只留下了布偶和藥罐。臨走時,她把那隻絳紅荷包掛在了護寶隊石碑上,風一吹,荷包輕輕晃,像朵半開的玫瑰。

“等紀念館開了,”周奶奶看著石碑,“我就把藥罐擺最顯眼的地方,告訴來的人,這罐子裡熬的不光是藥,還有念想。”

送周奶奶出門時,趙宇看見她木杖頭刻著朵小小的玫瑰,跟荷包上的圖案一模一樣。玫瑰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子,指了指衚衕口——王警官正蹲在地上,給張奶奶的槐花樹綁支架,趙璐佳舉著相機拍個不停,陽光透過楊絮照下來,金閃閃的。

“你說,”玫瑰突然開口,“咱老了會不會也這樣?守著茶館,看著年輕人講咱的故事。”

“肯定會,”趙宇往她兜裡塞了顆糖,是周奶奶給的水果糖,橘子味的,“到時候我給你縫個布偶,比周先生那個好看一百倍。”

“拉倒吧,”玫瑰笑著推他一把,“就你那手藝,縫個兔子能像老鼠。”

院裡的油菜又長高了些,嫩綠的杆子頂著小小的花苞。趙宇把陶罐擺在石碑旁,裡面插了束新摘的槐花,白得晃眼。他突然覺得,這些老物件、這些故事,就像這槐花的香,看著淡,卻能飄很遠,鑽進每個人的心裡。

清明前的雨,下得黏糊糊的,跟衚衕裡的青苔似的,沾在人身上甩不掉。趙宇蹲在護寶隊石碑前,用軟布擦碑座上的泥——昨兒王警官他兒子來撒歡,騎著小三輪車把碑角蹭了塊黑,得趕緊擦乾淨,不然周奶奶看見了又要念叨。

“慢點擦,別把油菜苗踩了。”玫瑰拎著捆黃紙過來,紙角被雨打溼了,有點發皺。她把黃紙分成十三份,每份底下壓塊小石子,“阿婆說,清明燒紙得按人頭分,不能多也不能少,不然先人拿不著。”

石碑前的油菜己經開花了,嫩黃的小花攢成簇,被雨水洗得發亮。趙璐佳蹲在旁邊,往花叢裡插小紙旗,紅的綠的,是她用廢報紙做的:“宇哥,你看像不像護寶隊的人在排隊?”

“像,”趙宇笑了,“就是旗子插歪了,咱爺看見得罵我沒教好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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