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宇正蹲在火塘邊添柴，見了幹豆角樂了：“這玩意兒得先泡軟點，不然烤著跟嚼樹皮似的。”他往鐵盆裡倒了點溫水，把幹豆角泡進去，“泡半個時辰，軟乎了再烤才出味兒。”
二柱拎著個蒜臼子趕來，裡面是搗好的蒜泥，混著點醋，酸香味首鑽鼻子。“我娘說這蒜泥得現搗才香，拌豆角里烤，保準吃著不膩！”他把蒜泥往盆裡倒，倒得太急，灑了一多半在地上，“哎呀，手滑了！”
小姑娘抱著貓跟在後面，貓爪子扒著盆沿往裡瞅，被蒜泥味嗆得往後縮，喉嚨裡“嗚嗚”的。“這貓現在成精了，”小男孩戳了戳貓腦袋，“聞著辣的就躲，聞著香的就湊。”
等豆角泡得軟乎乎的，趙宇撈出來控控水，用手掰成小段。“得弄短點，太長了烤不透，”他舉著段豆角看，“就這麼長，剛好能攥在手裡啃。”
小男孩也學著掰，結果使勁太猛，把豆角掰成了碎渣。“碎的也能烤，”趙宇笑著說，“撒點芝麻，跟吃零食似的。”
二柱把剩下的蒜泥往豆角上拌，拌得滿手都是蒜味，他往褲子上蹭了蹭，“反正回家洗手，不講究那麼多。”
往鐵架上擺豆角時，得一根一根分開，不然纏成一團烤不透。“這玩意兒跟鞋帶似的，”二柱用筷子扒拉著，“泡軟了更能纏，得耐心點。”小男孩用樹枝挑著擺，結果越挑越亂，好幾根纏成了疙瘩，“咋跟解不開的繩結似的？”
趙宇笑著說：“纏就纏點，烤軟了一拽就開。”他往上面撒了把芝麻，白花花的芝麻粘在醬油豆角上，看著就饞人。火塘裡的木炭燒得正旺，沒一會兒豆角就冒出油泡，醬香味混著蒜香、芝麻香，飄得江灘上的麻雀都落下來，蹲在石頭上瞅。
張叔扛著鋤頭從菜園子回來，老遠就喊：“這啥味兒？香得我肚子咕咕叫！”他湊過來看，見是烤豆角，咧嘴笑了：“好傢伙，這幹豆角還能這麼吃？我家那口子總說泡了燉肉，烤著倒省事兒。”
小男孩遞過去根沒放太多蒜的：“張叔你嚐嚐！我娘泡的時候放了八角，醬裡帶點香料味！”張叔接過去塞進嘴裡，嚼了兩下首點頭：“嘿，這嚼頭！比燉肉裡的豆角有勁兒，還不膩！”他往火塘裡添了塊木頭，“我幫你看著火，熟了給我裝一兜，帶回家讓我家那口子也學學。”
烤到豆角邊緣發焦，趙宇用筷子翻了翻：“差不多了，這時候醬香味最濃，帶點焦香剛好。”他夾起根遞給小姑娘，“嚐嚐？辣不辣？”
小姑娘咬了一小口，眼睛亮了：“香！蒜味不衝，還帶點醋的酸，比燉肉裡的好吃多了！”
小男孩搶了一大把，塞得滿嘴都是，邊嚼邊說：“夠勁！比老蘿蔔頭耐嚼！這芝麻撒得太妙了，咯吱咯吱響！”
貓蹲在旁邊“喵喵”叫，小姑娘揪了小段沒放蒜的豆角遞過去，貓叼著跑到石頭後面，吃得“吧唧”響，尾巴搖得跟撥浪鼓似的。“這貓現在啥都敢嘗，”趙宇笑著說，“再這麼吃下去，怕是連辣椒都敢啃了。”
正吃著，老李頭拄著柺杖來了，手裡拎著個饃筐，裡面是剛蒸的菜窩窩。“就著這個吃，”他把窩窩掰成兩半，夾了把豆角，“醬香配粗糧，越吃越香。”他咬了一大口，窩窩的鬆軟混著豆角的筋道，吃得首咂嘴。
太陽昇高時，鐵架上的豆角見了底，每個人手裡都攥著半個菜窩窩，慢悠悠往回走。小男孩摸了摸肚子：“趙爺爺，明天烤啥？我家還有曬的茄子幹，我娘說用鹽醃過，烤著肯定夠味！”
趙宇望著江面上的白帆，慢悠悠道：“行啊，茄子幹軟乎，烤著肯定入味，明兒多帶點柴火，烤得糯糯的才好吃。”
二柱把蒜臼子往竹簍裡一塞：“明兒我帶點辣椒粉，撒在茄子幹上，保準夠味！”
風裡飄著豆角的醬香味，混著芝麻的清味，每個人的腳步都慢悠悠的。貓叼著沒吃完的豆角段，跟在小姑娘後面，尾巴尖上沾著點芝麻，白花花的。這日子啊，就像這火塘上的烤物，不管啥乾貨，經這麼一折騰，都能吃出不一樣的香，讓人心裡踏實得很。
天剛矇矇亮，小男孩就抱著個布包往江灘跑，裡面的茄子幹軟乎乎的，像泡發的海帶，是他娘切了曬半乾，用鹽揉過醃在缸底的，摸著手感滑溜溜的，湊近了聞有股子清酸氣。“趙爺爺！這茄子幹我娘說泡了一宿，軟得能擰出水，烤著準能糯嘰嘰的！”他跑得急，布包沒繫緊，掉出好幾片，在草上滾得老遠，沾了層白霜似的露水。
趙宇正蹲在火塘邊引火，松針“噼啪”燒著，火苗竄得老高。“這玩意兒得小火焐，”他撿起片茄子幹捏了捏，“太燥的火容易烤焦，得慢慢烘出那股子酸香味。”旁邊擺著個紙包，是二柱帶來的辣椒粉，紅得發亮，裡面還摻了點炒香的花生碎，是他娘昨晚用石臼碾的，開啟紙包就聞著香辣味。
二柱拎著個油罐趕來，罐子裡是新煉的菜籽油，清澄澄的，晃一晃能看出油花。“我娘說刷點熱油，烤出來油潤潤的，不發柴！”他往茄子幹上刷油，刷子沒拿穩，油“嘩啦”潑出去小半罐，濺得鐵架上到處都是，“哎呀！手又抖了！”
小姑娘抱著貓跟在後面，貓鼻子剛湊到茄子幹邊，就被那股酸氣嗆得往後縮，爪子扒著小姑娘的胳膊首撓。“這味兒比醃黃瓜衝，”她笑著把貓往懷裡摟了摟，“烤烤就好了，酸氣一散就剩香了。”
趙宇把茄子幹攤開在竹篩裡，撒了把細鹽揉了揉：“先醃十分鐘，讓鹽味滲進去，酸中帶點鹹才夠味。”小男孩也學著揉，力道太猛，把茄子幹揉得皺巴巴的，像團鹹菜。“沒事，皺了才入味，”趙宇拍了拍他的手，“咱吃的是味兒，不是模樣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