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頭突然怪笑，笑的聲音跟陽關那個中山裝老頭一樣：“守池人早被我師父沉進池底了！這蓮池是我挖的暗道，就等你這帶蓮花印的來填坑！”他往池裡扔了把黑泥，泥裡突然鑽出些像水蛇似的黑影，往趙宇身上纏。
趙宇把玉蓮子往蓮心鏡前一擺，鏡面突然“嗡”地亮起來，亮得黑影“噼啪”化成水，水裡飄出個銀製的蓮花簪，簪頭的紋路跟表姑的銀鐲子能拼成一對，“這是守池人的信物！”
他把蓮花簪往蓮心鏡上一放，鏡面突然射出道光，照得池底的暗道“咔嚓”裂開，露出艘木船，船上的蓮花紋跟青島沉船上的“蓮舟”二字能對上，“敢情蓮舟當年沒沉在海里，是順著江河漂到了江南！”
老頭慘叫著往船底鑽，鑽得船板突然“嘩啦”散架，露出個鐵箱子，開啟一看，是本水路圖，上面標著長江沿岸的蓮池位置，每個池邊都畫著個蓮花形的記號，“下一站是武漢？”張屠戶指著圖上的黃鶴樓，“那地方的長江邊，肯定也有守池人！”
表姑突然指著池邊的石壁，上面刻著行小字：“江南蓮池連江河，蓮心一碎萬蓮枯”，“敢情這些玉蓮子要是少了一顆，全國的蓮池都會幹！”
後頸的癢意突然沒了，像被池水洗乾淨了似的。趙宇往亭外走，見老太太正蹲在岸邊撿蓮子，撿起來的空殼裡都刻著個小“蓮”字，“我爺說這些蓮子殼是當年守池人刻的，丟進哪個池，哪個池的蓮花就開得旺。”
往車上走時，蘇州的暮色正往池面上爬，把亭臺的影子映在水裡，像朵浮著的蓮花。趙宇摸了摸懷裡的玉蓮子，蓮子上的字轉得跟蓮心鏡一個樣，後頸突然又有點癢，這次的感覺像被江風掃過，帶著股長江水的腥味——水路圖上標著的下一個記號，在武漢的黃鶴樓腳。
他發動汽車，後備箱裡的舊郵筒“哐當”響了聲，筒口的紅布條飄起來，往西北歪得厲害。
趙宇的車剛過長江大橋，後頸那股江風掃過似的癢意就來了勁，混著武漢特有的熱烘烘的水汽，像被曬燙的江水潑了脖子，又黏又燥。車窗外的黃鶴樓頂著夕陽，飛簷翹角的影子投在江面上，像朵被拉長的蓮花——跟水路圖上畫的記號分毫不差。
“先找我二大爺？”張屠戶扒著車窗咽口水，路邊的熱乾麵攤飄著芝麻醬香，“他在江灘公園修防汛牆，說前陣子清淤時，從江底撈上來個鐵錨，錨鏈上纏著塊木板，板上的蓮花紋跟你那蓮舟殘骸的紋路能對上。”
趙宇沒接話，眼睛首勾勾盯著戶部巷的舊貨攤。攤主是個光膀子的漢子，正用砂紙磨個銅製的船鈴，鈴舌是蓮花形，搖起來“叮鈴”響，聲兒悶得像被水泡過。他剛蹲下去，後頸突然像被魚尾巴掃了下，癢得他看見鈴鐺裡卡著片碎木，木頭上的字是“江”。
“這鈴咋賣？”趙宇指尖敲了敲鈴身，回聲裡帶著水響，“別蒙我，這不是船鈴，是個水哨。”
漢子往鈴鐺上吐了口唾沫，用袖子擦了擦：“懂行啊？六十，不還價。”他往江灘方向努努嘴，“前陣子從躉船底下摸上來的，那躉船是民國的老物件，船板縫裡嵌著不少銅錢，錢眼裡都纏著紅絲線，跟你這鈴舌上的一個色。”
趙宇付了錢，找了個僻靜處，把鈴鐺底的螺絲擰開，倒出團油紙，裡面裹著張牛皮紙，上面畫著黃鶴樓的剖面圖，在底層的柱子裡標了個紅圈，旁邊寫著“江眼在此，鈴為引”——敢情這鈴鐺能找著長江的“江眼”。
“二大爺說黃鶴樓的柱子怪得很！”張屠戶拍著大腿，“他上回修防汛牆，聽見柱子裡有水聲，敲上去是空的，像通著江底。”
兩人往黃鶴樓走，剛到門口就見二大爺舉著個鐵錨往這邊跑，錨爪上的蓮花紋果然跟銅鈴能對上，“你們可來了！昨兒夜裡，有個穿蓑衣的老頭來問這錨，說願意出兩幹買，還說知道江眼裡的‘鎮江印’在哪。”
趙宇跟著往底層走，柱子上的漆皮裂了道縫，縫裡嵌著些貝殼，殼上的紋路像縮小的蓮花。他把銅鈴往裂縫裡一塞，鈴鐺突然“嗡”地響起來，響得柱子“嘩啦”裂了道縫，露出個黑漆漆的洞口，洞口的石壁上刻著“江眼通西海，印鎮萬濤平”，“這洞通著江底暗河！”
往洞裡走了沒幾步，腳下突然踩到個硬東西，是塊青石板，板上的蓮花紋缺了個角，正好能嵌進蘇州帶來的玉蓮子。趙宇把玉蓮子按進去，石板“咔”地彈開，露出個石階，階壁上的鑿痕裡嵌著些碎玉，綠得發暗，跟長江裡的翡翠石一個色。
石階盡頭的石壁上畫著幅壁畫，畫的是群水手往江裡扔蓮花印，印落水的地方冒出個漩渦，漩渦裡浮著艘船，正是青島那艘“蓮舟”。壁畫底下的石臺上放著個鐵盒，盒上的鎖是錨形，鎖孔裡卡著根水草，草葉上的露珠裡映著個蓮花印，“這鎖得用帶潮氣的蓮花信物才能開！”
二大爺突然指著石臺上的水窪：“剛下雨積的水！”趙宇掏出守江人的玉蓮往水裡一浸，再往鎖孔裡一插，鎖“咔”地開了，裡面鋪著塊紅布，放著枚青銅印，印上的蓮花紋跟蓮心印能拼成一對，“這就是鎮江印！”
剛要拿，洞裡突然“嘩啦”湧進股水，從水裡冒出來個黑影，是個穿蓑衣的老頭，手裡舉著個黑木槳，槳上的蓮花紋泛著黑水，“這是我的！我師父說了，拿到鎮江印就能調動長江水脈！”
他往鐵盒上撲，手剛碰到青銅印，突然“啊”地慘叫一聲，手心冒出白煙，“咋回事？這印咋燙手？”
“你不是守江人，碰不得！”趙宇舉著青銅劍劈過去，劍風掃過，老頭的蓑衣裂開，露出裡面的黑蓮花印，印上的花瓣正往肉裡鑽，“你是護城官在長江的爪牙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