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宇把拼好的玉蓮往地上一放,玉突然“嗡”地亮起來,亮得黑蟲“噼啪”化成灰,灰裡飄出個小銅鈴,鈴舌是蓮花形,跟鎮魂鈴能拼成一套,“這是守窟人的鎮魂鈴!”
他把兩個鈴鐺往一起一合,鈴鐺“叮鈴”響,響得年輕人慘叫著往通道外跑,跑過蓮花燈臺時,燈突然往他身上倒,倒得他化成黑灰,灰裡飄出張字條:“蓮心己現,西去陽關,十年之期,終要了結”。
趙宇心裡一沉,敢情護城官的人一首跟著他們,從青島到西安,再到敦煌,就是為了搶這些蓮花信物。他往石匣裡瞅,經卷的最後一頁畫著幅地圖,標著陽關的位置,旁邊畫著個蓮花形的烽火臺,“下一站是陽關?”
表舅突然指著通道盡頭的石壁,上面刻著行小字:“陽關烽火臺,蓮心歸位處,守江守窟守蓮心,三印合一鎮邪祟”,“敢情要把守江人、守窟人的信物,還有這個蓮心印合在一起,才能徹底鎮住護城官?”
後頸的癢意突然沒了,像被沙子蓋住了似的。趙宇往通道外走,見表舅正蹲在地上撿經卷的碎片,碎片上的字拼起來是“西出陽關無故人,唯有蓮心照路行”,“我爺說陽關那邊的沙子會說話,夜裡能聽見有人喊‘蓮心’。”
往車上走時,敦煌的太陽正往西落,把沙漠的影子拉得老長,像朵沒開的蓮花。趙宇摸了摸懷裡的蓮心印,印上的蓮花紋轉得跟蓮籽玉一個樣,後頸突然又有點癢,這次的感覺像被風吹過,帶著股陽關特有的乾燥味。
他發動汽車,後備箱裡的舊郵筒“哐當”響了聲,筒口的紅布條飄起來,往西歪得更厲害了。
趙宇的車剛拐過陽關遺址的土坡,後頸那股被風吹過的癢意就變了味,像被曬乾的辣椒麵糊住似的,又辣又燥。車窗外的戈壁灘泛著白花花的光,遠處的烽火臺只剩半截土坯,輪廓倒真像朵被風沙啃過的蓮花——跟經卷上畫的一模一樣。
“這破地方連棵草都不長,能有啥寶貝?”張屠戶扒著車窗,手裡攥著那套拼全的鎮魂鈴,鈴鐺被曬得發燙,“我三姨夫說,當年玄奘取經從這兒過,馬背上馱過個蓮花形的經箱,箱子上的鎖跟你那青銅劍的劍穗能對上。”
趙宇沒接話,眼睛首勾勾盯著烽火臺腳下的土堆。堆裡埋著些碎陶片,片上的蓮花紋被風沙磨得只剩個輪廓,其中一塊的斷口處嵌著根銅絲,鏽得發黑,跟蓮花弩箭桿上的纏絲一個色。他剛蹲下去,後頸突然像被火燎了下,疼得他看見陶片堆裡藏著個銅環,環上纏著的紅布條,跟敦煌經幡的布料一個樣,布條末端繡著個“陽”字。
“這陶片咋賣?”趙宇用腳尖扒拉著土,底下的碎塊越聚越多,拼起來像個半拉的蓮花座,“我給你一百,全收了。”
守遺址的老頭從土坯房裡鑽出來,手裡拎著個豁口的瓦罐,罐身上的蓮花紋缺了半邊,“你是來尋那經箱的?”他往烽火臺瞟了瞟,“前陣子有個穿中山裝的老頭來,給了我五百塊,讓我盯著,說見著收陶片的就告訴他。”
趙宇心裡咯噔一下——又是中山裝!他摸出蓮心印往陶片上一放,印底的凹槽突然“咔”地嵌進最大的那塊陶片,陶片上的蓮花紋瞬間亮起來,亮得土堆底下“簌簌”往下掉沙,露出個黑窟窿,窟窿口的石板上刻著“蓮箱在此,陽關照之”,“這石板得正午的太陽照著才能開!”
老頭突然往窟窿邊湊:“我爺說這烽火臺是空心的,底下藏著暗道,通到沙漠深處的黑水河,河底的淤泥裡埋著不少老物件,有人撈上來過玉珠子,珠子上的蓮花能吸水發光。”
等到日頭正中,陽光像金箭似的紮在石板上,板上的蓮花紋突然自己轉起來,轉得石板“嘩啦”滑開,露出個陡峭的臺階,階壁上的鑿痕裡嵌著些碎玉,白得透亮,跟太奶奶古玉的碴子一個色。趙宇舉著青銅劍往下走,臺階盡頭的石壁上畫著幅壁畫,畫的是玄奘騎著馬,馬背上的經箱正往下掉蓮花形的鎖鑰,鎖鑰的紋路跟蓮心印能對上。
“這經箱得三印合一才能開!”趙宇摸著壁畫,突然想起表舅說的“守江守窟守蓮心”,他掏出守江人的玉蓮、守窟人的蓮心印,再加上懷裡那枚從蓮籽玉拼出來的蓮花符,往壁畫上的凹槽裡一按,石壁“嗡”地響了,響得地面裂開道縫,縫裡露出個銅製的經箱,箱上的蓮花鎖果然缺了三個角,正好能嵌進三樣信物。
鎖剛開啟,經箱裡突然冒出股白氣,氣裡浮出個虛影,是個穿袈裟的和尚,手裡捧著卷經,“終於有人來取《蓮心經》了……”他往經箱裡指,“護城官要的不是信物,是經裡的‘蓮心咒’,能召百邪……”
虛影往經卷裡鑽,鑽得經卷突然自己翻開,書頁上的梵文金光閃閃,組成個蓮花形的咒符。趙宇剛要抄,通道突然“轟隆”塌了塊土,從頂上掉下來個黑影,正是那個穿中山裝的老頭,手裡舉著個黑葫蘆,葫蘆口飄出股腥氣,“這經是我的!我等了十年,就等三印歸位!”
他往經箱上撲,手剛碰到經卷,突然“啊”地慘叫一聲,手背被咒符燙出個黑蓮花印,“不可能!我明明按祖訓做了!”
“你祖訓是護城官改的!”趙宇舉著青銅劍劈過去,劍風掃過老頭的中山裝,露出裡面的鎖鏈,鏈上拴著個玉墜,墜子上的蓮花缺了個角,正是太奶奶日記裡丟的那枚,“你是太奶奶的徒弟!當年偷了玉墜投靠護城官!”
老頭突然怪笑,笑的聲音跟護城官一模一樣:“她自己守不住經,憑啥不讓我拿?”他往黑葫蘆裡扔了把沙子,沙子突然變成毒蛇,往趙宇身上纏,“我早就煉了百邪,今天就讓你當祭品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