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宇把玉蓮往青銅劍上按,玉突然自己嵌進去,劍身上的蓮花紋活過來,轉得跟蓮籽玉一個樣。後頸的癢意突然沒了,像被黃土蓋住了似的。他往坑外走,見三姨夫正蹲在地上撿箭頭,撿起來的銅絲纏著根紅布條,跟街頭的紅布條能接上,“這布條上有字!”
布條上用鉛筆寫著:“敦煌蓮洞,有守窟人,持蓮燈,等歸人。”趙宇突然想起航海日誌最後一頁的鉛筆印,除了兵馬俑,還畫了個小燈籠,燈籠上的蓮花紋跟布條上的一樣,“太奶奶當年也來過敦煌?”
往車上走時,西安的太陽正往西斜,把城牆的影子拉得老長,像支沒射出去的弩箭。趙宇摸了摸懷裡的竹簡,最後一片的背面刻著個小小的“敦”字,刻痕裡嵌著的沙粒,跟青島郵筒裡的沙不一樣,細得像麵粉——那是敦煌的流沙。
後頸突然又有點癢,這次的感覺很輕,像被絲綢擦過,帶著股壁畫顏料的味道。他發動汽車,後備箱裡的舊郵筒“哐當”響了聲,筒口的紅布條飄起來,跟西安街頭的紅布條一個方向,往西歪。
這鑑寶撿漏的路,從海邊到黃土高坡,剛摸著點門道,下一站又在沙子裡藏著秘密。趙宇笑了笑,踩下油門——管它敦煌有啥,只要蓮花弩還認主,他就敢往沙漠裡扎。
趙宇的車剛開進敦煌市區,後頸那絲綢擦過似的癢意就纏上來了,混著沙漠特有的熱風,帶著股顏料和沙子混合的怪味。路邊的胡楊樹上掛著些經幡,風吹得“嘩啦”響,幡角的蓮花圖案被曬得褪了色,倒跟西安俑坑的紅布條有幾分像。
“先找我表舅?”張屠戶扒著車窗瞅,遠處的鳴沙山像堆黃糖,“他在莫高窟當保安,說前陣子有個老喇嘛,在16號窟的壁畫前燒經,燒完留下個銅燈臺,燈臺是蓮花形,燈芯眼裡塞著塊羊皮,上面畫著個沒見過的洞窟。”
趙宇沒接話,眼睛首勾勾盯著街角的雜貨鋪。鋪門口堆著些老物件,最上面的是個陶製的油燈,燈碗裡的燈芯都成灰了,燈座上的蓮花紋裂了道縫,縫裡嵌著的沙粒,跟鳴沙山的金沙一個色。他剛蹲下去,後頸突然像被細針紮了下,疼得他看見油燈裡浮著個影子,是個穿袈裟的喇嘛,正往燈裡添酥油,油裡漂著塊玉,玉上的字是“窟”。
“這燈咋賣?”趙宇指尖敲了敲燈座,聲音發空,“底下有暗格吧?”
雜貨鋪老闆是個絡腮鬍漢子,正用砂紙磨個銅鈴鐺,鈴鐺上的蓮花紋跟張屠戶那對鎮魂鈴能對上,“懂行啊?三十,不還價。”他往油燈底啐了口,“前陣子從莫高窟附近的沙堆裡刨的,那地方埋著不少老東西,有人還刨出過畫著蓮花的經卷。”
趙宇付了錢,找了個僻靜處,把油燈底的陶片摳下來,果然露出個小鐵盒,裡面裝著捲髮黃的經卷,上面的梵文歪歪扭扭的,畫著幅莫高窟的平面圖,在標註“蓮洞”的地方畫了個紅圈,旁邊寫著“蓮燈引路,方能入”——敢情那老喇嘛留下的燈臺,是開窟的鑰匙。
“表舅說16號窟的壁畫有問題!”張屠戶拍著大腿,“他夜班巡邏時,總看見壁畫上的蓮花在動,像活的一樣,還聽見有人唸經,唸的詞跟這經卷上的一樣。”
兩人往莫高窟趕,剛到16號窟門口就被個戴帽子的老頭攔住,正是張屠戶的表舅,手裡拎著個布包,包上的繩子打了個蓮花結,“你們咋來了?那燈臺邪性得很,夜裡自己亮,燈芯飄著不落,照得壁畫上的蓮花往下掉金粉。”
趙宇跟著往窟裡走,窟頂的飛天壁畫泛著潮氣,顏料裡的金粉被風吹得“簌簌”落。最裡面的壁畫果然怪,畫的是朵巨大的蓮花,花瓣上坐著些僧人,手裡都舉著蓮花燈,燈芯的位置是空的,形狀跟趙宇買的油燈正好對上,“這是幅藏寶圖!”
他把油燈往壁畫的燈芯位置一按,油燈突然“嗡”地亮起來,亮得壁畫上的蓮花“嘩啦”開啟,露出後面的石門,門上的鎖是蓮花形,鎖孔裡卡著根經幡的布條,布條上的字是“守窟人”,“太奶奶日記裡提過守窟人!說他們跟守江人是同門,都用蓮花當記號!”
石門“吱呀”開了,裡面是個狹長的通道,牆壁上的鑿痕很新,像剛挖的。走了沒幾步,通道突然“咔嚓”塌了塊石頭,露出個銅製的蓮花燈臺,跟表舅說的那個一模一樣,燈座上刻著“蓮洞深處有蓮心,需用蓮燈照路行”,“這是老喇嘛故意留下的!”
張屠戶突然指著燈臺裡的燈芯,芯上纏著塊玉,玉上的蓮花紋缺了個角,正好能跟西安的玉蓮拼上,“你看!這玉能湊全!”
兩塊玉拼在一起的瞬間,通道里的油燈突然全亮了,亮得照出牆上的壁畫,畫的是守窟人往蓮花裡藏東西,蓮花的根鬚紮在個石匣上,匣上的鎖是箭形,“得用蓮花弩的箭頭開鎖!”
趙宇掏出箭頭往鎖上一插,石匣“咔”地開了,裡面鋪著塊紅布,放著本梵文經卷,還有個青銅製的蓮花印,印上的字是“蓮心”,跟蓮籽玉拼成的大蓮花花心能對上,“這是守窟人的信物!”
剛要拿,通道突然劇烈搖晃,從頂上掉下來個黑影,是個穿袈裟的年輕人,手裡舉著個黑罈子,壇口飄出股黑煙,“這是我的!我師父說了,拿到蓮心印就能當守窟人首領!”
他往石匣上撲,手剛碰到經卷,突然“啊”地慘叫一聲,手心冒出黑煙,“咋回事?這經卷咋燒手?”
“你不是守窟人,碰不得!”趙宇舉著青銅劍劈過去,劍風掃過,年輕人的袈裟裂開,露出裡面的黑蓮花印,印上的花瓣正往肉裡鑽,“你是護城官的人!”
年輕人突然怪笑,笑的聲音跟青島那個穿西裝的一樣:“守窟人早被我師父煉了!這蓮洞是我挖的,就等你這帶蓮花印的來送死!”他往罈子裡扔了把沙子,沙子突然變成黑蟲,往趙宇身上爬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