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宇沒說話,手裡的青銅鑰匙突然發燙,順著通道往前指。走了約莫百十米,前方出現個石臺,臺上擺著盞青銅燈,燈芯是根白色的東西,看著像骨頭,火苗藍幽幽的,照得人臉上發綠。
“續命燈!”趙宇剛要過去,突然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,林文帶著人追了進來,手裡還拿著個注射器,裡面裝著綠色的液體。
“別碰那燈!”林文喊道,“燈油裡有劇毒,沾著就爛!”
趙宇沒理他,掏出鎮魂鐘的鍾芯——是臨走時偷偷扣下來的,像塊黑色的石頭,上面刻著跟鑰匙一樣的紋路。他把鍾芯往燈座上一插,正好嚴絲合縫。
“你要幹啥?!”林文急了,舉著注射器就衝過來,“我爺爺靠這燈多活了三十年,你不能滅了它!”
“用別人的命換的?”趙宇一腳把他踹開,“這種齷齪東西,留著幹啥?”他轉動鍾芯,續命燈的火苗突然“噗”地滅了,石臺上裂開道縫,露出個暗格,裡面躺著個日記本。
日記本是林文爺爺的,裡面記著當年盜觀的經過:原來續命燈真能續命,但每續一年,就得殺一個跟自己八字相同的人,林文的爺爺當年殺了三十個,其中就有三清觀的老道長。
“你看看!”趙宇把日記本扔給林文,“這就是你想保的東西!”
林文翻著日記本,手越抖越厲害,突然捂著臉蹲在地上哭: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不知道……”
他帶來的人見勢不妙,想上來搶日記本,被張屠戶抄起旁邊的陶罐砸過去,罐子裡的東西灑出來,是些發黑的骨頭渣,嚇得那些人嗷嗷叫。
“別打了!”林文突然站起來,搶過日記本就往油燈上湊,“燒了它!都燒了!”
火苗舔舐著紙頁,把那些骯髒的秘密燒成灰燼。地宮突然開始震動,頭頂的石頭嘩嘩往下掉。
“快跑!”趙宇拽著倆人往出口跑,“這地方要塌了!”
跑出洞口時,天己經矇矇亮。回頭看,巷子己經被警察圍住,林文站在警車旁,雙手被銬著,衝趙宇點了點頭。
張屠戶癱在地上喘粗氣:“宇哥,咱這趟算啥?幫壞人贖罪?”
趙宇摸了摸後頸的印記,那裡不燙了,反而有種輕快的感覺。“不算吧。”他望著遠處的終南山,“算幫那些枉死的人,討個公道。”
文物局的車很快來了,趙宇把青銅鑰匙和鍾芯交了上去。接待的老頭看著這些東西,嘆了口氣:“雲鶴堂的事,總算有個了結了。”他突然想起什麼,“對了,有個姓柳的老太太讓我給你帶句話,說她在蘇州等你,有樣東西要給你看。”
“蘇州?”張屠戶哀嚎,“又要跑啊?我這鞋都磨破三雙了!”
趙宇笑了,從兜裡掏出那半張燒黑的宣紙,在陽光下展開,沒燒透的地方隱約顯出個園林的輪廓,角落裡寫著“拙政園”三個字。
“走,去蘇州。”他拍了拍張屠戶的肩膀,“太奶奶的筆記裡提過,拙政園的假山底下,藏著比續命燈更厲害的東西。”
張屠戶哭喪著臉站起來:“早知道當初跟我爹學修鞋了,至少不用天天鑽山溝爬地宮……”
倆人往車站走,晨光把影子拉得老長。趙宇知道,這尋寶的路還沒到頭,但每多走一步,那些被掩蓋的秘密就少一分,這就夠了。
趙宇和張屠戶擠上往蘇州的綠皮火車時,正趕上梅雨季,車廂裡潮乎乎的,到處飄著黴味。張屠戶把半乾的褲腳捲到膝蓋,盯著窗外掠過的水田裡的秧苗首咂嘴:“我說宇哥,咱就不能等天放晴了再來?這鬼天氣,下得人心裡發慌。”
趙宇沒接話,手裡摩挲著那半張燒黑的宣紙。紙角沒燒透的地方,用指甲刮開能看見層銀粉,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——正是太奶奶筆記裡說的“銀骨繪”,只有用特製的藥水才能顯形。他從包裡摸出個小瓷瓶,倒出幾滴柳姨給的“顯影水”,往紙上一滴,原本模糊的園林輪廓突然清晰起來,拙政園的假山群裡,有座不起眼的石峰被圈了個紅圈,旁邊寫著“藏鋒”二字。
“藏鋒峰。”趙宇指著紙,“太奶奶說過,那地方埋著‘文魂’,是當年文人墨客用來儲存孤本的秘器,比鎮魂鍾還邪乎,能吞字,也能顯字。”
張屠戶湊過來瞅:“吞字?那不成妖精了?”正說著,對面鋪位的老頭突然咳嗽起來,手裡的紫砂壺蓋沒蓋緊,“噹啷”掉在地上,碎成了三瓣。
老頭心疼得首咧嘴,撿起碎片唸叨:“剛從古玩街淘的,說是時大彬的徒弟做的,這一下……”
趙宇瞥了眼碎片,壺蓋內側有個極小的印章,刻著“拙”字,跟宣紙上的筆跡能對上。他突然想起太奶奶提過,雲鶴堂當年有個制壺的匠人,專門在壺裡藏秘密,壺蓋碎了才能看見機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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