倆人的笑聲在山谷裡盪開，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，一首延伸到雲海深處，像條沒盡頭的路——
趙宇和張屠戶趕到杭州那座老宅子時，推土機正“哐當”一聲撞在門樓上，濺起的木屑裡混著半片青花瓷。張屠戶眼疾手快，蹦起來接住瓷片，翻過來一看，底款印著“雲鶴堂”三個字，跟太奶奶筆記裡的印章分毫不差。
“宇哥快看！”他舉著瓷片，手都在抖，“這玩意兒跟柳姨發的照片上的書是一夥的！”
趙宇沒接話，眼睛盯著牆根下的瓦礫堆。剛才推土機撞門時，他瞅見牆角塌出個黑窟窿，裡面露出半截暗紅色的木箱，鎖頭是黃銅的，刻著朵蓮花——太奶奶的私章樣式。
“別愣著！”趙宇拽著張屠戶往廢墟里鑽，拆遷隊的包工頭舉著喇叭喊：“幹啥呢！這裡不讓進！”趙宇掏出手機晃了晃，螢幕上是柳姨給的文物局介紹信，包工頭罵罵咧咧地讓開了。
倆人扒開碎磚，把木箱拖出來。箱子上了三把鎖，除了蓮花鎖，還有兩把月牙鎖，正好能插進沈慕白送的青銅鼎碎片和太奶奶留的銅鑰匙。“咔噠”幾聲，鎖開了，裡面鋪著紅綢，放著本線裝書，正是柳姨說的《雲鶴堂秘錄》，旁邊還有個巴掌大的銀盒子，沉甸甸的。
趙宇剛拿起書，身後突然傳來皮鞋聲。回頭一看，沈明站在斷牆後，手裡舉著個打火機，火苗在風裡晃悠：“趙先生，這書該歸我沈家。”
“憑啥？”張屠戶把銀盒子往懷裡一揣，“這是我太奶奶的！”
“你太奶奶？”沈明笑了，火苗往書頁上湊了湊，“她當年偷了我爺的藏寶圖，才找到殉馬坑的禮器，這書裡記的全是贓物清單！”
趙宇翻開書，第一頁果然畫著張地圖，標註著十幾個紅叉，其中一個就在泰山碧霞祠——是山魂的位置。他突然想起太奶奶臨終前說的話：“沈家欠我的，不止一條腿。”
“贓物清單？”趙宇冷笑，“你爺當年把雲鶴堂的古籍賣給日本人，這書裡記的是證據，你敢燒？”
沈明的火苗頓在半空，臉色驟變：“你胡說！”
“要不要我念給你聽？”趙宇指著其中一頁，“民國二十六年三月，沈老狗以三千大洋將《淳化閣帖》殘卷售與松井一郎，地點在上海霞飛路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沈明突然把打火機往地上一摔，掏出把摺疊刀就衝過來：“我讓你胡說！”
張屠戶抱著銀盒子往旁邊躲，趙宇側身躲過刀，抓起地上的斷磚砸過去，正沈明胳膊上。沈明疼得嗷嗷叫，突然吹了聲口哨，廢墟外衝進來西個黑衣人，手裡都拎著撬棍。
“給我搶過來！”沈明捂著胳膊喊。
趙宇拽著張屠戶往二樓跑，樓梯早被推土機撞歪了，踩上去“嘎吱”響。跑到陽臺，見樓下的黑衣人正往上爬，趙宇抓起旁邊的破花盆就往下砸，花盆裡的土撒了他們一臉。
“宇哥，銀盒子裡是啥？”張屠戶喘著氣問，懷裡的盒子硌得他肚子疼。
趙宇開啟銀盒子，裡面是塊墨錠，刻著“雲鶴”二字，墨錠裡嵌著根極細的金絲，組成個“藏”字。他突然想起太奶奶說的，雲鶴堂有塊“血墨”，蘸水寫字能顯出血跡，是當年賬房先生記黑賬用的。
“血墨！”趙宇眼睛亮了，“這墨能讓被篡改的字跡顯形！”
樓下傳來砸門聲，沈明的聲音在喊：“趙宇，你躲不了！這老宅子的煤氣管道被挖破了，我一個菸頭就能把這兒炸平！”
趙宇心裡咯噔一下，果然聞到股煤氣味。他突然想起《雲鶴堂秘錄》裡夾著張紙條，畫著老宅子的平面圖， basement（地下室）標著個紅圈，旁邊寫著“通氣孔”。
“跟我來！”趙宇拽著張屠戶往樓梯口跑，正好撞見爬上來的黑衣人，他把書往懷裡一塞，抓起旁邊的鐵皮櫃就推過去，櫃子砸在黑衣人身上，順著樓梯滾了下去。
倆人鑽進地下室，裡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，趙宇摸出手機電筒，照見牆角有個鐵梯子，通向頭頂的通氣孔。剛爬上梯子，就聽見上面傳來沈明的聲音：“他們肯定在地下室，給我找！”
爬到通氣孔，趙宇把血墨往孔壁上一抹，果然顯出幾行字，是太奶奶的筆跡：“沈老狗與松井一郎約定，以雲鶴堂鎮店之寶‘定武蘭亭’換軍火，藏於西湖三潭印月石塔下……”
“定武蘭亭！”趙宇心裡一動，這帖是北宋拓本，比《淳化閣帖》還珍貴。
突然，通氣孔外傳來腳步聲，沈明的頭出現在孔口：“找到你們了！”他伸手就抓，趙宇猛地把血墨往他臉上抹，沈明疼得慘叫一聲，捂住眼睛首後退。
“快跑！”趙宇拽著張屠戶從通氣孔鑽出去，外面是條窄巷，能通到後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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