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。”趙宇按住他,見沈萬山從包裡掏出個青銅爵,爵身上的饕餮紋歪歪扭扭——是上週古玩市場剛出現的仿品,攤主說是河南作坊新燒的,五十塊一個。
“沈萬山在演戲。”趙宇冷笑,“那日本人是托兒,想讓咱以為真有交易,趁機搶照妖鏡。”
正說著,洞裡突然傳來爭吵聲。那日本人把青銅爵往地上一摔,指著沈萬山罵了句啥,沈萬山也站起來吼了句,倆人突然打起來。
“機會來了。”趙宇拽著張屠戶往洞裡鑽。剛到洞口,就見沈萬山的人從兩側撲過來,手裡的電棍“滋滋”冒著火花。
趙宇早有準備,掏出銅鏡往最前面那人臉上一照。鏡面射出金光,那人突然慘叫一聲,抱著頭首打滾——鏡裡顯出他當年偷靈隱寺功德箱的樣子,把他自己嚇破了膽。
張屠戶舉著樹枝亂揮,嘴裡喊著“妖怪來了”,倒真把兩個人唬住了。趙宇趁機往洞深處跑,見沈萬山正往巖壁上貼張紙,紙上的圖案跟他手裡的《雲鶴堂藏珍圖》一模一樣。
“別裝了。”趙宇把銅鏡往他面前一懟,“你哥沈老狗都告訴我了,1948年你們根本沒藏青銅器,是把太奶奶的賬本藏在這兒,想等風頭過了繼續銷贓。”
沈萬山臉色驟變:“那老東西……”
“他良心發現了。”趙宇盯著巖壁上的一塊凸起,形狀像只仙鶴,跟雲鶴堂的標記對上了,“賬本就在這石頭後面吧?”
沈萬山突然從懷裡掏出個噴霧瓶,往趙宇臉上噴過來。趙宇早有防備,側身躲過,噴霧落在石頭上,“滋啦”冒起白煙——是硫酸!
“給我往死裡打!”沈萬山紅著眼吼。
趙宇拽著張屠戶往洞外跑,沈萬山的人緊追不捨。跑到洞口,趙宇突然想起太奶奶筆記裡的話:飛來峰的山洞連著暗河,出口在龍井村的茶樹下。他拽著張屠戶往洞的另一側跑,果然見個黑漆漆的水道,跳下去就聽見後面傳來沈萬山的咒罵。
水道里又冷又滑,倆人摸著巖壁往前走,不知走了多久,突然聽見水流聲。爬出去一看,竟是片茶園,遠處的農舍亮著燈,飄來炒茶的香味。
“這是……龍井村?”張屠戶癱在地上,吐著嘴裡的泥水,“太奶奶也太神了,這都能記著。”
趙宇摸出銅鏡,鏡面還亮著,照見自己後頸的蓮花印比之前更清晰了。他突然明白,太奶奶留下的不只是藏寶圖,是條能讓沈家罪證大白的路。
天邊泛起魚肚白時,柳姨帶著警察來了。趙宇把沈萬山設局的事一說,又拿出銅鏡裡照出的證據——鏡面上還留著沈萬山銷燬賬本的影子,警察當即就往靈隱寺趕。
沈萬山被抓時,正拿著錘子砸那塊仙鶴石,想把賬本砸爛。警察從石頭後面搜出個鐵盒,裡面果然是《雲鶴堂銷贓錄》,記著從1937年到1949年,沈家哥倆往海外運了多少國寶,光甲骨文就有兩百多片。
“宇哥,這下總該結束了吧?”張屠戶啃著村民給的龍井茶餅,看著警車呼嘯而去。
趙宇望著遠處的飛來峰,照妖鏡在手裡微微發燙。他突然想起沈老狗被帶走時說的話:“你太奶奶在雲鶴堂的地窖裡,藏著她這輩子最看重的東西,不是寶貝,是個人。”
“走,回雲鶴堂。”趙宇拍了拍張屠戶的肩膀,“太奶奶的最後一個秘密,該揭曉了。”
張屠戶哀嚎一聲:“那老宅子不是被炸平了嗎?現在去喝西北風啊?”
“炸平了才好挖。”趙宇笑了笑,從兜裡掏出片青銅碎片——是剛才在洞裡撿的,上面刻著個“安”字,“太奶奶說過,找到‘安’,才算真的了了心願。”
倆人往山下走,晨霧裡的茶園像片綠色的海。趙宇知道,這趟尋寶的終點快到了,但太奶奶留下的那股子正氣,得有人接著往下傳,他責無旁貸。
雲鶴堂的廢墟上還留著焦黑的木樑,趙宇踩著碎磚往裡走,後頸的蓮花印燙得像貼了塊暖寶寶。張屠戶拎著把工兵鏟跟在後面,嘴裡嘟囔:“這都炸成篩子了,挖著挖著塌了咋辦?”
“太奶奶的地窖在正廳底下,有三米厚的青石頂,炸彈炸不透。”趙宇蹲下身,用樹枝在地上畫了個圈,“就這兒,去年我來的時候,這塊地的草長得比別處矮半截。”
張屠戶剛把鏟子插進土裡,突然“哐當”一聲撞在硬物上。倆人對視一眼,趕緊扒開浮土,露出塊帶銅環的青石板,石板上刻著朵半開的蓮花——跟趙宇後頸的印記一模一樣。
“有了!”張屠戶興奮地去拽銅環,剛使勁,突然聽見廢墟外傳來汽車引擎聲。趙宇趕緊把石板蓋回去,拽著他躲到半截牆後。
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口,下來個穿旗袍的女人,手裡拎著個描金漆盒。趙宇認出她是沈萬山的女兒沈青,上次在文物局見過,據說這人是哈佛考古系畢業的,把她爹藏在瑞士銀行的古董清單背得比乘法表還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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