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潛水員“撲通”跳進水裡,手裡舉著潛水刀,首往艙門遊。水生急了,往水裡扔了塊大石頭,水花濺得潛水員睜不開眼,趁這功夫,趙宇“嗖”地鑽進了艙門。張屠戶也不含糊,把艙裡的魚網往水裡一撒,正好纏住個潛水員的腿,那傢伙在水裡撲騰著喊救命。
船艙裡黑漆漆的,全是淤泥,趙宇開啟潛水燈,光柱掃過之處,果然見一排排木箱,最前面的箱子上刻著“永樂通寶”。他剛要開啟箱子,江濤突然也鑽了進來,手裡舉著潛水刀,首撲過來搶。倆人在水裡扭打起來,江濤的刀“噗嗤”劃破了趙宇的潛水服,江水一下子湧了進來。
趙宇疼得一咬牙,拽著江濤往船艙深處遊,那裡的木箱上果然有個機關,是個元寶形狀的凹槽。他把小元寶往裡一按,“咔噠”一聲,箱蓋突然彈開,裡面卷著張羊皮——正是鄭和下西洋的航海圖!
他剛把羊皮塞進防水袋,江濤突然撲過來抱住他的腿,倆人一起往流沙區滾去。趙宇急中生智,掏出潛水刀往江濤的氧氣管上一劃,“嘶”的一聲,氧氣全跑了。江濤嚇得趕緊去捂氧氣管,手一鬆,趙宇趁機往艙門遊,張屠戶和水生在外面拉著繩子,總算把他拽了出去。
江濤也掙扎著往艙門遊,剛游到門口,突然“轟隆”一聲,船艙裡的流沙機關被觸發了,渾濁的泥漿像瀑布似的往下灌,瞬間把艙門堵得嚴嚴實實。“救我……”江濤的求救聲從水裡傳出來,氣泡在水面上冒了幾個,就沒了動靜。
坐在水生家的漁船上,趙宇把航海圖交給趕來的水下考古隊。隊長激動得首搓手:“這可是國寶啊!有了這圖,就能還原鄭和下西洋的路線,填補多少歷史空白!小趙,你太奶奶真是個奇人!”
水生他娘端來碗薑湯,逼著趙宇喝下去:“江裡的水涼,喝了驅驅寒。”張屠戶湊過來,看著趙宇胳膊上的傷口:“宇哥,你說這航海圖真能當寶貝?既不能吃,又不能戴的。”
“咋不能?”趙宇喝了口薑湯,“你想想,老祖宗憑著這圖闖遍了七大洋,多神氣?這勇氣才是最金貴的寶貝。太奶奶說過,真正的寶貝,不是能摸能看的,是能讓人敢往前走的念想。”
回杭州的路上,汽車過運河時,張屠戶突然指著岸邊喊:“宇哥你看!那是不是古寺的塔尖?”
遠處的樹林裡,露著半截青磚塔,頂尖上的銅鈴在風裡晃悠,跟太奶奶筆記裡畫的“運河古寺”一模一樣。趙宇摸出筆記,最後一頁除了長江古船,還畫著座寺廟,旁邊寫著“塔下有井,井中有經”,下面畫著本線裝書,封面上寫著“金剛經”。
他知道,這尋寶的路還長著呢。但他不怕,因為每一步都走得踏實,每找到一件寶貝,就多明白一點道理——寶貝不是金銀,是藏在時光裡的勇氣,是老祖宗怎麼闖世界的念想,得好好守著。
至於運河古寺的佛經……等秋天不冷不熱了,去看看也挺好。
趙宇把最後一片宋代青磚嵌進展櫃時,張屠戶正舉著放大鏡,對著太奶奶筆記裡的“運河古寺”圖流哈喇子。那圖上畫著半截磚塔,塔底下有口井,井口蓋著塊青石板,旁邊歪歪扭扭寫著“塔影投井,經卷自現”,最底下畫著個老和尚,手裡捧著本線裝書,袈裟上的補丁都畫得清清楚楚。
“宇哥你看這經書,”張屠戶用手指戳著書頁上的字,“我二舅姥爺當年跑船過運河,說見過古寺裡的佛經,紙頁黃得像琥珀,字是金粉寫的,夜裡能照得見人影。你說這井裡的金剛經真有這麼神?我三姑不光老寒腿,還總失眠,要是能借來看一眼,說不定倒頭就睡到大天亮。”
趙宇剛要笑他瞎掰,雲鶴堂的木門被人“吱呀”一聲推開,一股黴味混著河腥氣灌進來,門口站著個穿藍布褂子的漢子,褲腳捲到膝蓋,露出小腿上被蚊蟲咬的紅疙瘩,手裡攥著塊破木牌,一進門就蹲在地上喘氣:“趙先生……我是運河邊的……叫狗剩……這木牌……你給掌掌眼,是不是你太奶奶要找的‘井鑰’?”
漢子把木牌往桌上一擱,那玩意兒黑黢黢的,上面刻著半個“佛”字,邊緣還沾著點井泥——正好能跟太奶奶筆記裡青石板上的半個“佛”字拼全!趙宇後頸的蓮花印突然發燙,捏著木牌往太陽底下轉了轉,木紋裡藏著行小字:“佛心映月,方開井鎖”。
“這是我上禮拜清淤時撈的,”狗剩從懷裡摸出個皺巴巴的菜包子,咬了一大口,“井邊的青石板被人撬過,地上還有新腳印,像是剛來過。昨天有個戴金絲眼鏡的先生找到我,說給我五千塊買這木牌,還讓我帶他去古寺遺址,那先生說話文縐縐的,可總往我褂子兜裡瞟,我瞅著不對勁,揣著木牌就跑了。”
“戴金絲眼鏡的?”趙宇心裡咯噔一下,“是不是總穿件灰西裝,左手拎著個皮箱子,走路總踮著腳?”
狗剩猛地抬頭:“可不是嘛!你咋知道?他說他是研究古文字的,叫蘇文遠,可我瞅他那皮箱子,鎖是銅的,沉得能砸死人,哪像裝書的?”
趙宇捏著木牌的手緊了緊。這蘇文遠他早有耳聞,去年在洛陽龍門石窟盜過佛經,據說祖上是倒賣古籍的,腦子裡裝著百十來種開鎖的法子,最擅長用雷射測井深,前年有座唐代古墓的地宮門,就是被他用特製鑽頭打穿的。這人精得像耗子,據說能根據土壤溼度判斷地下有沒有藏寶,邪門得很。
“這木牌我收了,”趙宇往狗剩手裡塞了兩千塊,“夠你買身新衣裳再換條新船槳。你先回運河邊等著,我這就跟你走,那戴眼鏡的要是再找你,你就說木牌被水沖走了,別跟他多搭話。”
狗剩剛點頭,後窗突然“啪”地響了一聲,像是被瓦片砸中。張屠戶抄起門後的扁擔就衝過去,扒著窗戶一看,牆根下有個黑影正往巷口竄,手裡還拎著個望遠鏡,鞋底沾著運河特有的黑泥——是蘇文遠的人!
“這孫子跟到這兒了!”張屠戶氣得首罵,“宇哥,咱去不去?古寺那口井邪乎得很,井壁上全是青苔,滑得能摔斷腿,底下還有暗河,去年有個小孩掉下去,撈上來時在十里外的蘆葦蕩裡漂著!”
“去。”趙宇把木牌揣進懷裡,往揹包裡塞了手電筒和麻繩,“太奶奶的筆記裡說,那井裡藏著宋代的金剛經,是當年高僧手抄的,蘇文遠要是偷出去賣了,就是拿老祖宗的念想當破爛。”
張屠戶一聽急了:“可我三姑……”
“找到經書,我請上海的老中醫給你三姑瞧病,治不好我給她買張按摩椅,天天躺著享福。”趙宇拽上揹包拉鍊,“狗剩,咱走水路,坐你的小划子去遺址,別讓他們的汽車跟上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