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了兩小時小划子,又在蘆葦蕩裡繞了西五個彎,仨人總算到了運河古寺的遺址。就剩半截磚塔戳在荒草裡,塔身上的磚掉了大半,露出裡面的夯土,塔底下果然有口井,井口蓋著塊青石板,上面果然刻著半個“佛”字。狗剩他爹蹲在井邊抽菸,菸袋鍋子“吧嗒吧嗒”響:“這井邪性,前幾年有人想抽水清淤,抽了三天三夜沒見底,後來泵燒了,還電死條狗。”
趙宇翻開太奶奶的筆記,井邊那頁畫著個月亮,旁邊寫著“月至中天,雙佛合一”,下面還畫著三圈年輪——看來得等月圓之夜,木牌和青石板上的“佛”字拼全了才能開。正說著,遠處傳來汽車引擎聲,狗剩他爹往土坡上一指,臉都白了:“壞了!是蘇文遠的車!那車燈亮得跟探照燈似的,正往這邊衝!”
趙宇爬到塔頂上一看,果然見輛黑色轎車正往遺址開,蘇文遠坐在副駕駛,金絲眼鏡在車燈反射下閃著光,車後座還堆著些工具,有撬棍有繩索,一看就是來撬井的。
“快躲起來!”趙宇拽著張屠戶往塔後鑽,“等他們先動手,咱瞅準機會再弄!”
狗剩也急了,拽著倆人往塔磚的縫隙裡塞:“這塔有夾層,我上回躲雨發現的,能藏三個人!”
蘇文遠的車“嘎吱”一聲停在井邊,下來三個壯漢,手裡都拎著傢伙。蘇文遠戴著白手套,蹲在青石板上摸了摸,突然笑了:“果然是雙佛鎖,看來那木牌沒丟,狗剩這小子肯定藏起來了。”他衝壯漢使了個眼色,“把青石板撬開,用雷射探一下井深!”
壯漢們抄起撬棍往石板縫裡塞,“嘿呦嘿呦”地使勁,石板“咔噠”一聲鬆了,露出個黑黢黢的井口,往裡一看深不見底,寒氣“嗖嗖”地往上冒。蘇文遠拿出個巴掌大的儀器,往井口一探,螢幕上立刻顯出條曲線:“十五米深有東西,像是木箱!”
就在這時,張屠戶在夾層裡打了個噴嚏,聲音不大,可在這荒地裡聽得清清楚楚。蘇文遠突然抬頭:“有人!搜塔!”
倆壯漢舉著撬棍就往塔上爬,趙宇趕緊拽著張屠戶和狗剩往夾層深處擠,塔磚“嘩啦”掉下來幾塊,正好砸在壯漢頭上,那倆人“哎呦”一聲滾了下去。
“別躲了!”蘇文遠對著塔喊,“我知道木牌在你們手裡,識相的交出來,不然我炸了這塔!”他從皮箱子裡掏出個炸藥包,引線露在外面,看著特嚇人。
趙宇心裡一沉,這孫子真敢下死手!他突然想起太奶奶筆記裡的話,摸出木牌往月光底下舉,木牌上的“佛”字突然發亮,跟青石板上的半個字正好拼成一個完整的“佛”,井口突然“轟隆”一聲,井壁上彈出個鐵梯,首通向底下!
“快下去!”趙宇推了張屠戶一把,自己跟著往下爬,狗剩也緊隨其後。剛爬了七八米,就聽見上面傳來爆炸聲,塔頂上的磚“噼裡啪啦”往下掉,蘇文遠果然炸塔了!
井底下比想象的寬敞,像個小地宮,正中間擺著個樟木箱,上面掛著把銅鎖,鎖眼裡正好能插進木牌。趙宇把木牌往裡一擰,“咔噠”一聲,箱子開了,裡面果然放著本金剛經,紙頁黃得發脆,上面的字是金粉寫的,在手電筒光下閃著光。
他剛把經書揣進懷裡,上面突然傳來爬梯的聲音,蘇文遠帶著個壯漢下來了,手裡舉著電棍,滋滋地冒著火花:“趙先生,這經書歸我了。”
“你不怕遭報應?”趙宇往地宮深處退了退,腳底下踢到個東西,低頭一看是個機關閘,上面畫著個佛頭——跟太奶奶圖裡的一模一樣!
蘇文遠冷笑一聲:“報應能值多少錢?”他舉著電棍就衝過來,趙宇突然扳動機關閘,地宮頂上突然往下掉沙子,蘇文遠和壯漢被埋了半截,電棍“哐當”掉在地上。
“快跑!”趙宇拽著張屠戶和狗剩往暗河出口跑,那是太奶奶筆記裡畫的逃生路,據說通到運河主航道。剛鑽進暗河,就聽見身後傳來蘇文遠的喊聲:“那經書……有夾層……裡面藏著藏寶圖……”
坐在狗剩家的小船上,趙宇把金剛經交給趕來的文物局專家。專家戴著白手套翻了兩頁,突然驚呼:“天哪!這經書夾層裡真有張圖!是宋代運河沿岸的糧倉分佈圖,太珍貴了!”
狗剩他娘端來碗紅糖雞蛋,逼著趙宇喝下去:“井裡陰氣重,補補身子。”張屠戶湊過來,看著趙宇胳膊上被沙子蹭的傷:“宇哥,你說這經書真有那麼神?連藏寶圖都藏得下。”
“老祖宗的智慧,咱看不懂的多著呢。”趙宇喝了口雞蛋湯,“你三姑的事放心,我託人聯絡了上海的老中醫,下週就帶她去瞧。”
張屠戶一聽樂了:“真的?那我三姑要是好了,我讓她給你做醬肘子,她做的醬肘子,能香哭隔壁小孩!”
回杭州的路上,汽車過錢塘江時,張屠戶突然指著江對面喊:“宇哥你看!那是不是古墓的封土堆?”
遠處的山包上有個土疙瘩,圓圓的像個饅頭,跟太奶奶筆記裡畫的“南宋皇陵”一模一樣。趙宇摸出筆記,最後一頁除了運河古寺,還畫著個石棺,旁邊寫著“龍紋為記,玉枕為鑰”,下面畫著個玉枕頭,上面刻著條龍,龍嘴裡叼著顆珠子。
他知道,這尋寶的路還長著呢。但他不怕,因為每一步都走得踏實——這些寶貝不是用來換錢的,是老祖宗留在時光裡的記號,得有人守著,不能讓它們被糟踐了。
至於南宋皇陵的玉枕……等過了梅雨季節,去看看也挺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