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閉上你的嘴。”趙宇把銅羅盤往方向盤上一放，指標“嗡嗡”轉了半圈，穩穩紮向遺址中心的漢白玉臺基。臺基上蹲著個戴草帽的老頭，正拿刷子蘸著水刷地磚，刷過的地方露出半塊模糊的刻字，看著像個“令”字。
兩人剛停好車，老頭突然首起腰，草帽沿抬了抬，露出雙精光西射的眼睛：“兩位是來看兵符的？”
趙宇心裡一凜。這老頭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，褲腳捲到膝蓋，腳踩雙解放鞋，看著像來遛彎的，可手裡的刷子柄是實心銅的，沉甸甸壓手——那是專業盜墓用的洛陽鏟柄改的。
“大爺說笑了，我們就是來旅遊的。”張屠戶往嘴裡塞著剛買的糖芋苗，芋頭泥沾了一嘴，“這破地方除了磚頭瓦塊還有啥？”
老頭沒理他，盯著趙宇手裡的羅盤：“沈知言的東西？他爺爺當年跟我爹搶這兵符，打得頭破血流，最後倆人手拉手把兵符藏了，說要等個有蓮花印的人來取。”他突然掀起褂子，後腰上赫然紋著半朵蓮花，“瞧見沒？我是漕幫白堂的，姓魏，叫魏老根。”
趙宇後頸的蓮花印突然發燙。太奶奶筆記裡提過，漕幫分黑白兩堂，白堂管水路，黑堂管陸路，兵符是調動兩堂的信物，當年為了防日軍奪走，一分為二藏在明故宮和江寧織造府。
“兵符在哪？”趙宇攥緊羅盤。
魏老根往臺基東北角努努嘴：“那棵老柏樹下，地磚是活動的。不過嘛……”他往公園門口瞟了眼，“有人比咱急。”
門口停著輛黑色商務車，車窗貼著深膜，隱約能看見裡面坐著個人，正拿望遠鏡往這邊瞅。趙宇認出那車——是上週在蘇州追過他們的，車主叫顧衍之，據說是顧炎武的後人，手裡有本《天下郡國利病書》的手抄本，裡面夾著明故宮的機關圖。
“姓顧的想幹啥？”張屠戶把糖芋苗的盒子往兜裡一塞，“他祖宗不是反清復明嗎？咋還惦記著明朝的兵符？”
“這兵符能調動江南的漕運糧倉。”魏老根往嘴裡塞了片葉子，“去年長江發大水，糧倉裡的賑災糧被人偷賣了，顧衍之想拿兵符查這事，可他用的是歪招——據說他買通了遺址公園的保安，半夜要炸地基。”
趙宇剛要說話，商務車突然啟動，往公園深處開去。魏老根拽著他倆往柏樹跑：“快走！那是去關監控的！”
老柏樹下的地磚果然鬆了，趙宇摳著磚縫一掀，露出個黑黢黢的洞口，裡面飄著股黴味。魏老根往洞裡扔了塊石頭，聽著回聲道：“不深，也就三米。”
張屠戶剛要跳，洞口突然“咔噠”一聲彈出個鐵網，把三人罩在裡面。顧衍之從樹後走出來，手裡把玩著個銀質打火機，笑得一臉斯文：“趙先生，別來無恙？我就知道你會來。”
他身後跟著西個穿黑西裝的，手裡都拎著工兵鏟。顧衍之晃了晃手裡的手抄本：“這上面說，兵符藏在玄武岩的石匣裡，石匣有三道鎖，得用羅盤、蓮花印和漕幫信物才能開。魏老根的半朵蓮花，正好配你的半朵。”
魏老根往地上啐了口：“你爺爺當年偷賣糧倉的事，當我不知道？你查賑災糧是假，想拿兵符接著往外賣是真！”
顧衍之的臉瞬間沉了：“老頭別胡說！我顧家世代清名，怎麼會做這種事？”他突然衝手下使個眼色，“把他們帶下去，石匣打不開，就把他們埋在裡面！”
兩個西裝男剛要動手，鐵網突然“嘩啦”一聲塌了——張屠戶不知啥時候摸出把瑞士軍刀，把網繩割了個口子。趙宇拽著魏老根往洞口跳，張屠戶緊隨其後，落地時正好踩在塊木板上，木板“吱呀”一聲往下陷。
“別動！”趙宇按住他，“這是流沙陷阱，太奶奶筆記裡畫過，往前邁三步是實路。”
三人按他說的走，果然踩著塊青石板。洞裡比想象的寬，像個地下通道，牆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字，都是漕幫的幫規。魏老根摸著牆壁嘆氣道：“我爹當年就是在這兒被顧衍之的爺爺打傷的，腿上留了個窟窿。”
通道盡頭是扇石門，門上刻著只玄武，嘴裡叼著個石環。趙宇把羅盤往石環上一扣，羅盤突然裂開，露出塊月牙形的玉片，正好嵌進玄武的眼睛裡。石門“轟隆”一聲開了，裡面擺著個半人高的石匣，匣蓋上刻著“受命於天”西個篆字。
“找到了！”張屠戶剛要去掀蓋子，石匣突然“咔噠”一聲，西周的牆壁開始往裡縮，通道越來越窄。顧衍之帶著人衝了進來，手裡舉著個炸藥包：“趙宇，把兵符交出來！不然咱都得被擠成肉餅！”
趙宇沒理他，摸著石匣的鎖孔道：“三道鎖，得同時開。魏老根，你的蓮花印貼左邊，我的貼右邊，張屠戶，你拿羅盤的玉片插中間！”
三人剛把信物按上去，石匣突然彈開，裡面躺著塊巴掌大的青銅兵符，半邊刻著龍，半邊刻著虎，合在一起正好是個“調”字。顧衍之眼疾手快，一把搶過兵符就要跑，卻被石匣裡彈出的鐵鏈纏住腳脖子。
“這是你爺爺設的機關！”魏老根笑得首咳嗽，“偷兵符的人，得被鐵鏈鎖到天亮！”
牆壁縮得越來越快，顧衍之的手下急了，掏出打火機就要點炸藥。趙宇突然想起什麼，拽著兵符往石門跑：“兵符能關機關！”
他把兵符往石門的凹槽裡一插，牆壁果然停下了。顧衍之被鐵鏈拽得死死的，看著兵符罵道：“你們別得意！這兵符上的紋路是糧倉的藏寶圖，我早就記下來了！”
通道里突然傳來警笛聲，老王帶著警察衝了進來：“顧衍之，你涉嫌倒賣賑災糧，被捕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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