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龍蝦要中份還是大份？”趙宇問。
張屠戶把臉貼在車窗上，眼睛瞪得溜圓：“必須大份！再加兩串烤腰子！”
車一路向西，陽光透過車窗灑在羅盤上，青銅的光澤晃得人眼暈。趙宇知道，不管前面等著的是機關還是惡人，只要身邊有這麼個吵吵鬧鬧的吃貨，再難的坎，也能邁過去。
畢竟尋寶這事兒，尋的不光是寶貝，是能讓人心裡踏實的道理。就像這兵符，看著威風，說到底，不就是讓人守著良心辦事嗎？
張屠戶突然打了個飽嗝，糖芋苗的甜味混著鴨血粉絲的鮮味飄過來。趙宇笑了笑，握緊方向盤——下一站，包公祠。管它卷宗裡藏著啥秘密，先吃頓好的再說。
趙宇的車剛拐進合肥包公祠的巷子，張屠戶就扒著車窗首抽鼻子：“嚯！這味兒夠衝！十三香混著麻小的辣氣，比你太奶奶筆記裡畫的‘百味巷’還帶勁！”
“先辦事。”趙宇把車停在老槐樹下，銅羅盤在儀表盤上轉得歡實，指標死死扎向祠堂後院的井臺。井臺上蹲著個穿對襟褂子的老頭，正拿個銅瓢往桶裡舀水，瓢沿磨得鋥亮，看著像清代的老物件。
兩人剛下車，老頭突然抬頭，瓢往井沿上一磕：“沈知言的羅盤？他爺爺當年在這井裡撈上來半塊兵符，被我爹追得跳了淝河，現在想想還笑人。”他站起身，露出雙纏過綁腿的小腿，“姓秦，叫秦淮河，跟這河一個名，漕幫黑堂的。”
趙宇後頸的蓮花印突然發燙。太奶奶筆記裡說，漕幫黑堂管刑獄，當年為了存清官的冤案卷宗，在包公祠底下挖了暗室，鑰匙是半塊刻著“廉”字的玉佩，跟兵符能拼成完整的“調廉”二字。
“案卷在哪？”趙宇摸出那半塊兵符，青銅的紋路在陽光下泛著冷光。
秦淮河往祠堂裡瞟了眼：“昨兒來了個穿西裝的，說要給包公像鍍金身，實則在牆角打了三個眼，我瞅著像裝炸藥的。”他往井裡扔了塊石子，“那孫子叫顧衍城，是顧衍之的弟弟，手裡有本《漕幫刑律》，據說能破解暗室的機關。”
張屠戶在旁邊插了句：“姓顧的咋跟蒼蠅似的？咱到哪他到哪！”
“他想翻他太爺爺的案子。”秦淮河舀起一瓢水遞給趙宇，“民國二十五年，他太爺爺誣陷合肥知縣貪墨，把人全家害死了，案卷就藏在暗室裡。顧衍城想把案卷燒了，好讓顧家抬得起頭。”
正說著，祠堂門口突然開來輛銀色轎車，顧衍城從車上下來，手裡拎著個紫檀木盒，盒上的銅鎖是“顧”字造型。他衝趙宇笑了笑，鏡片後的眼睛像淬了冰：“趙先生，又見面了。聽說你有半塊兵符？正好，我這有半塊玉佩，拼起來，暗室的門就開了。”
他開啟木盒，裡面果然放著半塊玉佩，刻著“廉”字的右半邊，跟趙宇的兵符嚴絲合縫。張屠戶剛要罵，顧衍城突然掏出個遙控器：“別亂動，祠堂的樑柱裡我塞了炸藥，這玩意兒一按，咱們都得埋在包公像底下。”
趙宇捏緊兵符：“你想怎樣？”
“合作。”顧衍城往井臺走，“暗室的鑰匙孔在井底，得用玉佩和兵符合在一起才能開。找到案卷，你拿走該給博物館的，我拿走顧家的那部分，互不相干。”
秦淮河往地上啐了口：“你當我是傻子？那案卷是一整本，撕了就毀了！”
顧衍城沒理他，徑首走到井邊，往下看了眼：“趙先生，要麼下去，要麼看著這祠堂炸成灰，選吧。”
趙宇沒說話，脫了外套往井裡繫繩子。張屠戶拽著他的胳膊：“你瘋了？井底不定有啥機關呢！”
“他不敢炸。”趙宇拍了拍他的手，“包公祠是文保單位，炸了他得蹲一輩子。”
繩子放了約莫五米，趙宇腳剛落地，就聽見“咔噠”一聲，井底的磚突然轉動，露出個僅容一人透過的洞口。他摸出打火機照亮，洞裡擺著個石桌，桌上放著個鐵匣，匣蓋上的鎖正是“調廉”二字的形狀。
剛把兵符和玉佩拼在一起插進鎖孔，身後突然傳來水聲——顧衍城竟也跳下來了，手裡舉著把摺疊刀：“把案卷給我！”
“你看清楚再說。”趙宇開啟鐵匣，裡面哪有什麼案卷，只有塊刻著“冤”字的石碑，背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名字，第一個就是當年被誣陷的合肥知縣，“你太爺爺早就把案卷交給出家人了，這石碑是他自己刻的，想贖罪。”
顧衍城的刀“噹啷”掉在地上，臉色慘白：“不可能……我查了十年，都說案卷在暗室裡……”
洞頂突然落下土塊，張屠戶在上面喊：“快跑！姓顧的手下真要炸祠堂！”
趙宇拽著顧衍城往洞口爬，剛探出腦袋，就見秦淮河舉著個銅鑼猛敲，祠堂裡的遊客全往外跑。顧衍城的手下舉著炸藥包要往樑柱上貼，被秦淮河的徒孫們摁在地上，打得嗷嗷叫。
“你咋不早說有幫手？”張屠戶給了秦淮河一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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