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剛停在普陀山碼頭，張屠戶就拎著個塑膠袋往山上衝，裡面裝著剛買的素火腿，油星子透過塑膠袋滲出來，在褲腿上洇出片印子。“快點宇哥！再晚素齋堂就關門了！”
趙宇捏著羊皮地圖，後頸的蓮花印燙得像貼了塊烙鐵。潮音洞在半山腰，此時正被退潮後的霧氣裹著，洞口的礁石上站著個穿海青的僧人，手裡拎著串佛珠，珠子被盤得油光鋥亮。
“施主是來尋東西的？”僧人轉過身，眉眼間竟有幾分眼熟。趙宇突然想起太爺爺日記裡的照片，陳默的爺爺年輕時曾在普陀山當過沙彌，法號“了塵”。
“大師認識陳默？”趙宇摸出地圖，羊皮被海風颳得嘩嘩響。
僧人嘆了口氣，往洞口指了指：“他昨夜來過，在洞裡放了樣東西，說是讓姓趙的親眼看。”他遞給趙宇串鑰匙，“這是開洞門的，記住，漲潮前必須出來，不然神仙也救不了。”
張屠戶啃著素火腿跟在後頭，含糊不清地說：“這和尚靠譜不？別是陳默的托兒吧？”
“他佛珠上刻著‘漕’字。”趙宇晃了晃鑰匙，“是漕幫的人，當年太爺爺救過他師父。”
潮音洞的入口比想象中窄，僅容一人側身透過。洞壁上溼漉漉的，長滿了海蠣子，踩上去咯吱響。走了約莫二十步，眼前突然開闊，洞頂漏下束天光，照在正中央的石臺上——上面擺著個紅木匣子，鎖是雙魚形狀，跟趙宇的腰牌嚴絲合縫。
“找到了！”張屠戶剛要伸手，趙宇突然拽住他：“別動，地上有字。”
藉著頭燈的光一看，地面刻著“債需自還，怨需自解”，旁邊畫著艘沉船，船身上寫著“福運號”——正是當年太爺爺和陳默爺爺同歸於盡的那艘船。
“這鎖……”趙宇掏出腰牌往鎖上一扣，“咔噠”一聲，匣子開了。裡面沒有金銀，只有本賬簿和半塊玉佩，玉佩上刻著“陳”字，另一半顯然在趙家。
“這是……”張屠戶湊過來看，“陳默爺爺的賬本？”
趙宇翻著賬簿，手突然頓住。上面記著民國二十六年的賑災款流向，最後一頁寫著：“己將錢款換為藥品，藏於福運號貨艙，待日軍退去便分發，趙兄若見此賬，可知我非貪財之輩——陳敬之”
“他沒捲走賑災款！”張屠戶眼睛瞪得溜圓，“是被冤枉的？”
洞外突然傳來海浪聲，像是漲潮了。趙宇剛把賬本揣進懷裡，洞頂突然落下碎石，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入口傳來：“趙宇，看完了？該還賬了吧？”
陳默拄著根柺杖站在洞口，褲腿還沾著泥，顯然是從看守所逃出來的。他身後跟著兩個穿潛水服的人，手裡拎著個防水箱，箱子上的儀器正“滴滴”響。
“你爺爺是被冤枉的，我太爺爺日記裡也寫過，說後來發現錢款去向不明，懷疑有誤會。”趙宇舉起賬本，“這賬本能還他清白，你何苦……”
“清白？”陳默突然笑了，笑得眼淚都出來了，“我爺爺被漕幫追殺，死在海里連全屍都沒有，我爹從小被人戳脊梁骨，說他是賊的兒子！這賬怎麼算？”他開啟防水箱，裡面竟是捆炸藥，“福運號的位置，我用聲吶測出來了，今天要麼你跟我去把藥品找出來，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清楚，要麼咱就一起埋在這洞裡！”
“你瘋了！”趙宇往前一步，“現在漲潮了，根本下不去海！”
“我等這一天等了三十年！”陳默紅著眼，“我查過氣象，今天有半個時辰的平潮期，夠了！”
洞頂的碎石越落越密，張屠戶突然喊：“宇哥快看！那是不是福運號的模型？”洞壁的凹處藏著個木船模型，船底刻著經緯度，正是福運號沉沒的位置。
“好，我跟你去。”趙宇突然點頭，“但炸藥得扔了，你爺爺用命護著的藥品，不能被你炸了。”
陳默猶豫了下，把炸藥交給手下：“看好了，要是他耍花樣，就引爆。”
平潮期的海面像塊鏡子，趙宇和陳默坐著小漁船，往模型標註的位置駛去。張屠戶留在洞裡接應，臨走前塞給趙宇個東西：“這是我三姑求的平安符，據說在海里也管用！”
船剛到位置，陳默就讓潛水員下水。半小時後，潛水員浮出水面，手裡舉著個生鏽的鐵皮盒：“找到了！裡面全是藥瓶！”
趙宇開啟盒子，裡面的青黴素藥瓶雖然鏽跡斑斑，但標籤還能看清。他剛要說話，陳默突然搶過盒子：“現在你信了？我爺爺是英雄！”
“是。”趙宇點頭，“我會把賬本和藥品交給博物館，讓所有人都知道真相。”
就在這時，遠處突然開來艘快艇，上面站著個穿西裝的男人，正舉著望遠鏡往這邊瞅——是周明軒！他怎麼會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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