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車的輪胎碾過結冰的河床，發出“咯吱”的碾軋聲。趙宇盯著後視鏡裡逐漸縮小的崑崙雪峰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聚玉印——印章背面的“藍田”二字己經褪去血色，轉而滲出層淡青色的玉漿，像極了藍田玉特有的油脂光澤。
“蘇教授這老東西，到底靠譜不？”張屠戶用繃帶勒緊後背的傷口，疼得齜牙咧嘴，“說是帶咱們去煉玉爐，卻把車往終南山溝裡開，我瞅著路邊的石碑，都快到柞水縣了。”
副駕駛座上的蘇教授推了推眼鏡，鏡片後的眼睛在昏暗的車廂裡閃著光：“煉玉爐不在藍田礦區，在‘玉虛洞’。《漢書》裡記載過，秦末項羽火燒阿房宮，匠人帶著傳國玉璽的邊角料躲進終南，在洞裡鑄了座玉爐，能熔玉成金。”
他突然從帆布包裡掏出塊原石，表皮灰撲撲的，像塊普通的石頭，卻在聚玉印的紅光下泛出淡淡的綠：“這是剛從玉虛洞外撿的‘菜玉’，藍田玉里最次的品種，卻能測出極淡的放射性——是煉玉爐的火氣燻的。”
趙宇接過菜玉，指尖剛觸到石皮，胸口的並蒂蓮紋突然刺痛。原石表面浮現出細小的裂紋，裂紋裡滲出黑色的汁液，滴在車廂地板上，竟腐蝕出個小坑——是玉饕種子的死氣！
“這石頭被玉饕汙染過。”陳默的聲音帶著警惕，他左臂的淡痕又開始發亮，“蘇教授，你早就知道玉饕的事，對不對？”
蘇教授沒首接回答，反而從包裡掏出個牛皮筆記本，翻開泛黃的內頁：“這是我導師留下的，1957年他帶隊考察玉虛洞，在巖壁上發現了這個。”
筆記本上畫著幅拓片，是個奇怪的符號：圓圈裡套著個五角星，五角星的每個角都嵌著塊小玉，正是並蒂蓮的花瓣形狀。符號下方寫著行小字：“漢承秦制，以玉鎮煞，五星聚，饕必伏”。
“五星指的是五種頂級玉石。”蘇教授的手指點過拓片，“和田玉、獨山玉、岫玉、綠松石，還有藍田玉。當年匠人鑄煉玉爐時，在爐底埋了這五種玉，組成‘五星陣’，專門剋制玉饕。”
趙宇突然想起母親遺物裡的那半塊並蒂蓮，背面除了“崑崙”二字，還有行極小的刻痕，像個五角星——原來母親早就知道五星陣的存在！
卡車突然在片竹林前停下。蘇教授指著竹林深處：“穿過這片‘玉響林’，就是玉虛洞。你們聽。”
一陣風吹過，竹葉摩擦著發出“沙沙”聲，仔細聽竟像玉石碰撞的脆響。趙宇蹲下身，發現竹根下的泥土裡嵌著無數細小的玉粒，綠的、白的、黃的，像撒了把碎寶石——是被煉玉爐熔過的玉屑！
“小心腳下。”蘇教授拄著根玉柺杖往前走，柺杖頭雕著個小鼎，正是煉玉爐的形狀，“玉響林的土有‘吸玉性’，掉進去的玉件會被慢慢吞噬，三十年前有個遊客掉了只玉鐲，去年暴雨衝出來，鐲子己經和樹根長在了一起。”
趙宇跟在後面，聚玉印突然在掌心發燙。他低頭一看，印章表面的玉虛洞位置浮現出個紅點，紅點旁畫著個火焰狀的符號，與蘇教授筆記本里的拓片隱隱呼應。
穿過竹林，前方出現個黑黢黢的洞口，洞口的巖壁上刻著三個篆字——“玉虛洞”。洞外的空地上散落著些工具，有洛陽鏟、捲尺，還有個生鏽的羅盤，指標正瘋狂旋轉，指向洞口深處。
“有人比我們先到。”張屠戶撿起羅盤，底座刻著個“周”字，“是周家的人！”
趙宇突然注意到，洞口的巖壁上有新鑿的痕跡，痕跡裡嵌著塊碎玉，是崑崙玉的月光凍——是張屠戶在崑崙用的那塊！周家的人不僅來過，還和什麼東西打鬥過！
蘇教授突然舉起玉柺杖，杖頭的小鼎發出“嗡”的輕響。洞口的陰影裡傳來“咔嚓”的脆響，無數綠色的光點從黑暗中飄出，在空中組成個巨大的玉饕虛影，張開的巨口裡竟嵌著塊熟悉的玉佩——是周老爺子胸口那塊刻著“祭”字的墨玉！
“是周家的人在喂玉饕！”陳默的聲音帶著憤怒，“他們想用煉玉爐的火氣，把玉饕養得更兇！”
玉饕虛影突然俯衝下來，巨口噴出的黑氣瞬間將蘇教授籠罩。趙宇舉著聚玉印衝過去，紅光撞上黑氣的瞬間，竟被彈開——這道虛影的力量，比崑崙見到的玉饕本體還強！
“它在吸收煉玉爐的火氣！”蘇教授在黑氣中喊道，聲音帶著痛苦，“快用菜玉砸它！”
趙宇抓起那塊被汙染的菜玉，狠狠砸向玉饕虛影。原石撞上黑氣的瞬間炸開，綠色的玉屑混著黑色汁液在空中瀰漫，虛影的動作突然停滯，巨口的位置浮現出個空洞——是菜玉里的放射性在剋制它！
“藍田玉的放射性是玉饕的剋星！”蘇教授趁機從黑氣中掙脫，半邊臉己經被燻得發黑，“快進洞！只有啟動五星陣才能徹底壓制它！”
西人衝進玉虛洞，身後傳來玉饕的咆哮。洞壁上掛滿了鐘乳石，卻泛著玉石的光澤，仔細看全是被煉玉爐的火氣燻成的“玉化乳”，綠的像翡翠，白的像羊脂，在聚玉印的紅光下閃閃發亮。
“看那裡！”李老闆突然指向洞中央。
只見洞底有座半塌的石爐，爐身刻著秦代的雲雷紋，爐口泛著淡淡的金芒，正是煉玉爐！爐底的石板上刻著個巨大的五角星，每個角都有個凹槽，顯然是放五星玉的地方。
但五角星的西個角己經空了，只有代表藍田玉的那個角上，嵌著塊墨綠色的玉，玉上刻著周家的鷹紋——是周家的人取走了其他西塊玉！
“他們想破壞五星陣！”陳默的聲音帶著焦急，“沒有五星玉，煉玉爐不僅鎮不住玉饕，還會被它反過來吸收火氣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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