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當年是不是一起在帕敢工作？
趙宇握緊照片，看著越野車駛離帕敢鎮，知道這場關於賭石的戰爭還遠遠沒有結束。而玉娘給的黃霧原石裡，藏著的老礦地圖，指向的位置竟是——中國雲南的瑞麗，那個他出發的地方。
難道一切，都要從原點重新開始？
越野車剛駛過中緬邊境的界碑，趙宇就把那塊黃霧原石扣在膝蓋上摩挲。皮殼上的霧層薄如蟬翼，在陽光下泛著蜜蠟色，聚玉印的紅光透過石皮，照出裡面的地圖紋路正一點點清晰——終點果然是瑞麗，但不是賭石街，是城郊那片廢棄的玉器加工廠。
“那地方邪門得很。”張屠戶猛打方向盤躲開路上的碎石，“去年有個老闆想盤活它，結果切石機莫名爆炸，炸出來的碎玉里混著人骨，後來就沒人敢去了。”
趙宇沒接話。父親照片裡的周老爺子身影像根刺紮在心裡，聚玉印突然指向車窗外的河灘，那裡堆著些被洪水衝上岸的原石，其中一塊“會卡”料的裂口裡，嵌著片金箔，上面的“蘇”字己經被水泡得發漲——又是蘇教授的標記。
“停車！”趙宇跳下車，踩著鵝卵石衝到河灘。那片金箔牢牢粘在會卡料的玉肉上，聚玉印的紅光映出石內藏著團“晴水綠”，綠得像初春的江水，是塊漲料。他剛要用工兵鏟撬，金箔突然“啪”地裂開，露出裡面的小字：“加工廠地下有‘玉窖’，藏著人造翡翠的配方。”
“玉窖？”陳默湊過來，“我聽老賭石的說過，瑞麗以前有幫人把頂級翡翠埋在地下養著，說能讓玉肉更潤，難道就是這地方？”
李老闆突然指著下游：“那邊有動靜！”
三個戴草帽的人正往河裡扔原石，皮殼都是被化學藥劑腐蝕過的假“老皮”，顯然在銷燬證據。趙宇一眼認出其中一個是周明軒的保鏢，當初在公盤見過他手腕上的“路路通”翡翠串——此刻那串珠子少了兩顆，缺口處沾著新鮮的玉粉。
“追！”趙宇跳上車。越野車在河灘上顛簸著追出兩裡地，眼看就要追上，那三人突然把最後一箱原石推進河，轉身鑽進片橡膠林。林子裡飄出淡淡的“奇楠香”，混著翡翠的腥氣，顯然藏著賭石倉庫。
橡膠林深處果然藏著間木屋，門後堆著幾十塊“老帕敢”黑烏砂，皮殼上的松花密密麻麻。趙宇的聚玉印突然指向牆角的麻袋，裡面的原石摸著像“莫灣基”，印面卻映出是合成料，皮殼是用瀝青拌玉粉糊的，一摳就掉。
“是周家的造假窩點！”張屠戶一腳踹翻麻袋，裡面的合成料滾出來，撞在地上的真原石上，發出空洞的響聲——假料的密度根本不夠。
木屋的地板突然傳來“咯吱”聲。趙宇掀開木板，下面是個地窖，窖裡的鐵架上擺著些切好的翡翠，有“紫羅蘭”有“黃翡”，甚至還有塊“福祿壽”三色，看著個個是漲料，聚玉印照過去卻泛著黑氣——全是人造的。
“配方呢？”陳默翻著鐵架上的賬本，突然指著其中一頁，“這裡記著‘玉窖鑰匙在加工廠的老切石機裡’！”
趕到廢棄加工廠時，夕陽正把廠房的影子拉得老長。鏽跡斑斑的切石機像尊尊鐵佛，立在車間的各個角落，其中一臺的鋸片上還卡著塊“翡翠”，是合成料，被鋸片絞得像團爛泥。
趙宇走到車間最裡面的老切石機前——那是臺民國時期的手動機器，鑄鐵機身刻著“聚寶閣”三個字，和帕敢的老字號一模一樣。聚玉印的紅光指向機器底座，那裡有個暗格，裡面藏著塊“翡翠鑰匙”，玉肉裡裹著根銅絲，是開啟機關的關鍵。
插入鑰匙的瞬間，車間地面突然震動。靠近牆角的水泥地裂開道縫，露出通往地下的石階，階壁上嵌著些“墨翠”，打燈看泛著濃綠，是天然好料，顯然是當年建窖時特意嵌的。
“是玉窖！”李老闆激動地往下跑，剛邁兩步就被趙宇拽回來——石階盡頭的平臺上，擺著塊“黑烏砂”，皮殼上的蟒帶像條毒蛇，印面映出石內藏著團“帝王綠”，但綠得發假，是摻了熒光劑的合成料，下面連著炸藥引信。
“是陷阱！”趙宇掏出工兵鏟，對著黑烏砂狠狠砸下去。合成料碎裂的瞬間，引信“滋滋”地冒著火花，他趕緊拽著眾人往後退，躲在石柱後。
爆炸聲過後，平臺上的碎石裡滾出個鐵盒。趙宇開啟一看，裡面果然是人造翡翠的配方，詳細記錄著用玉礦粉末、樹脂和熒光劑造假的比例，最後一頁貼著張照片——父親和母親站在玉窖門口，手裡舉著塊“龍石種”，照片背面寫著：“1998年，發現真玉能淨化假玉。”
“淨化？”陳默指著配方里的批註，“這裡寫著，把天然翡翠和人造翡翠放在一起，假的會慢慢融化！”
趙宇突然想起帕敢的雙色翡翠，那些靠近它的合成料都會“滋滋”作響。他剛要說話，玉窖深處突然傳來腳步聲，手電筒的光柱掃過來，照亮了牆壁上的賭石——全是頂級的“老坑料”，有“木那”的雪花棉，有“莫西沙”的玻璃種，甚至還有塊“會卡”的紫羅蘭，顯然是周家藏的真品。
“趙宇，你果然來了。”周老爺子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，他拄著新的玉柺杖，柺杖頭雕著只金蟾，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“我父母的事，你到底知道多少？”趙宇握緊聚玉印。
“他們是我最好的徒弟。”周老爺子嘆了口氣，“當年我們一起發現這玉窖，想靠天然翡翠打垮玉管局的人造貨，結果你母親被林葉策反，偷走了龍石種……”
“你撒謊！”趙宇掏出父親的照片，“這上面明明是你在跟蹤他們！”
周老爺子臉色微變：“那是誤會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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