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璃兒說了,再有半個月就能拆石膏了,手就沒啥大事了。就算我真走了,我也信你們。
信你們肯定會幫我照看她們娘幾個。所以啊,你們誰也別再勸,勸也沒用,這事兒我說什麼都不會同意的。”
三人見他態度堅決,知道再勸也是白費口舌,彼此對視一眼,都無奈地搖了搖頭。又坐著說了些旁的閒話,叮囑了幾句,起身告辭。
隔壁,張璃與宋鈺隔著一方石桌對坐。
她抬起頭,目光沉靜而執拗,開口道:“我必須去。我爹的左臂,就算日後養好了,也再使不上大力氣,更不要說上戰場。倘若再傷著,那條胳膊當真廢了。
大夏朝有鐵律,身有殘缺者,不得立於朝堂。我不能讓他這輩子……就這麼完了。”
宋鈺凝望著她,目光落在她尚且稚嫩的臉上,沒有接話,忽然問了一句全然不相干的話。
“你可知,我心悅於你?”
張璃怔住了。
隨即,她垂下眼簾,唇角微微彎了彎:“宋大哥說什麼呢,別開玩笑了。這玩笑,一點也不好笑。”
張璃能感覺宋鈺喜歡她,可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說出來。
“不是玩笑。”宋鈺的聲音溫柔,“這話我藏在心裡兩年了,一首在等你及笄。”
張璃沉默片刻,搖了搖頭:“我們身份相差太大,不可能。”
她又補了一句,“況且我年紀尚小,嫁人之事,暫不想考慮。”
“我可以等。”宋鈺沒有退,“等到你想嫁人的時候。”
他又道:“你說要替你爹從軍,我幫你,只求你莫要推開我。”
說完,他輕輕笑了笑,笑意裡有幾分自嘲:“你說身份有別,其實我走的是一條險路,今日跟你吐露心事,倒是我自私了。
這話我說出來了,你不必急著答覆,慢慢想便是,我會一首等。”
迎著他那雙溫潤如水的眼,張璃終究沒有再說拒絕的話,只是輕輕點了點頭。
回到家中,張鐵柱正站在院子裡,聽見腳步聲便抬起頭來,目光落在張璃身上,皺了皺眉。
“又去哪兒了?一個姑娘家,年紀不小了,別成天往外跑。”他絮絮叨叨地說著,“跟你娘好好學學女紅,就算繡不了花,縫個帕子也成啊!”
張璃瞥他一眼,嘴角一撇:“爹,我發現您近來愈發嘮叨了。您再這樣,我娘可要嫌棄您了。”
“我嘮叨是為了誰?還不是為了你。”張鐵柱急了,“難不成將來縫縫補補的活兒,你都得西處求人?”
張璃眨了眨眼,神色坦蕩:“爹,我可以找個會女紅的相公,他縫就是了。”
張鐵柱先是一愣,隨即氣得嘴唇哆嗦,抬手指著她:“你、你是不是想氣死我?”
“沒有的事。”張璃面不改色地搖搖頭,“是您自個兒找氣受。”
說完,她頭也不回地往屋裡走去,留下張鐵柱一個人在院子裡吹鬍子瞪眼,半晌說不出話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