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月之後,滄州城迎來了難得的開市之日。宋鈺帶著張璃策馬入城,二人皆換了一身簇新的錦緞長衫。
宋鈺著一襲玄色,沉穩如夜;張璃則穿月白,清逸出塵。衣料在日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,襯得兩人風姿卓然。
打馬穿過城門,二人先往城南一間客棧而去。這客棧是宋鈺名下的產業,青磚灰瓦,門前酒旗斜挑。
掌櫃遠遠瞧見東家來了,忙迎出來。宋鈺只略一頷首,將三匹馬的韁繩交予夥計,囑咐好生照料,便攜張璃往城中集市而去。
今日恰逢邊關開市,西方商賈雲集,街上比平日裡熱鬧了不止十倍。胡商牽著駱駝,西域來的販夫支起氈毯鋪位,琳琅的貨物就地擺開。
西域的香料散出濃烈的異域氣息,還有成捆的皮毛、精鍛的彎刀、乾果藥材,應有盡有。
不同膚色、不同口音的人穿梭其間,吆喝聲、議價聲、駝鈴聲交織成一片,一派邊塞繁華氣象。
宋鈺負手緩行,目光淡淡掃過攤位,張璃則跟在他身側,時而駐足看看稀奇物件,時而和人交談幾句。
張璃在一處番邦人的攤位前停下了腳步。攤主生得藍眼高鼻,一頭黃髮,操著蹩腳的漢語吆喝,見有人駐足,眼睛登時亮了幾分。
張璃微微一笑,用英語道了聲:“您好。”
番邦商人頓時喜出望外,像在異鄉遇了故知,激動之下伸手便要來握張璃的手。
宋鈺眼疾手快,橫身一擋,將那毛茸茸的大手隔在半空,目光冷得像淬了寒冰,宋一的右手緊緊按在劍柄之上。
張璃忙拉了拉宋鈺的袖口,低聲解釋:“沒事,他只是太激動了。”
安撫完他,她重新將注意力投向攤上的貨物,璀璨的寶石、晶瑩的鑽石,還有一柄最早期的單筒望遠鏡,這可是難得的好東西。
她拿起望遠鏡端詳片刻,便與攤主你來我往地討價還價起來,最終談妥了價錢,付了銀子。
宋一接過布袋,默默拎著,跟在身後。
隨後,她又挑了些孜然之類的香料,外加幾樣稀罕的小玩意兒,這才心滿意足地收了手。
三人上了酒樓,掌櫃親自引路,將他們領到二樓臨街的包間。
推開雕花木窗,街市喧嚷撲面而來,行人摩肩接踵,叫賣聲此起彼伏,一派人間煙火氣。
宋鈺執壺斟了一盞熱茶,推到張璃面前:“這酒樓是我名下的產業,大夏朝各處共開了幾十家。”
張璃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聞言挑起眉梢:“西爺,你究竟有多少產業?”
“尚可。”宋鈺微微一笑,“差不多每座城池都沾一點。”
張璃心裡暗自腹誹:每座城池都有產業,這叫尚可?分明是凡爾賽到了骨子裡,欠揍得很
她望向窗外熙攘的街景,腦海中忽然想起崔亦晨。也不知他家的事,如今解決得怎樣了。
......
千里之外,安陽縣。
崔亦晨風塵僕僕踏入家門,一路塵土覆滿衣袍,眉宇間盡是倦色。首到看清院中親人安然無恙,那顆懸了一路的心才稍稍落回原處。
崔萬山見兒他這麼快折返,面露詫異:“你不是說要待上半年才回來?怎麼現在回來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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